“聽說錦華齋是給那些大幹部、大演員做服的地方,咱這小老百姓能去逛嗎?”
“怕什麼?咱們是來消費的,又不是來要飯的。,抬頭。”錢玉蓮倒是大方,停好車,拉著閨就邁過了高高的門檻。
裡頭寬敞明亮,就是安靜得嚇人。幾個店員正輕聲細語和客人說著話,楊和平也不敢咋呼了,一雙眼只顧到看。
“這位大姐,您來了,今兒是要做裳?”一個年輕店員迎了上來,客氣周到,眼神里帶著幾分打量。
看錢玉蓮這打扮,怎麼看都不像是這裡的常客。
錢玉蓮大大方方把兩塊料子往櫃檯上一放:“沒錯,給家裡兩個閨做兩裳。料子我自個兒帶了。”
店員接過料子,點了點頭。
“,您勞駕跟我到後堂選選樣式吧。”
穿過前廳,後堂別有天,十幾臺紉機整整齊齊,七八個裁正伏案忙碌。
最裡面的大桌案前,坐著個滿頭銀的老太太,鼻樑很高,上面架著副老花鏡,正在那兒盯著一塊大紅織錦緞。
這就是程大師傅了。
錢玉蓮翻著厚厚的圖冊,先給玉蘭挑樣子:“這個小方領多洋氣,領口再一道花邊兒......等會兒,我再看看還有什麼好樣式?要時髦的。”
楊和平就跟個好奇寶寶似的,滿後堂的轉悠,湊過去看裁們做活。
站在其中一架紉機前,看了一會兒,楊和平突然口而出:“哎!大姐,你這領口做得不對吧!”
這一嗓子脆生生的,響得突兀極了。
那裁手上的剪子一頓,也不惱,反而樂了:“呦,小丫頭也懂這個?我可是照著樣板裁的,你說說,哪兒不對了?”
旁邊幾個裁也都停下手裡的活,看著和平笑:“王姐,你這是上行家了?來來來,小師傅,你說道說道?”
“王姐都幹了十來年裁了,還能錯了?看這小丫頭怎麼說?”
程大師傅眉頭輕輕一皺,卻也有點好奇地瞥過來一眼。
楊和平有點不好意思了,手心都是汗,也沒那服,只是隔空比劃了一下:
“您看啊,這料子是斜紋棉的,本來就有彈。您要是按著平紋布的尺寸鎖邊,這領口穿上肯定會翹起來,不服帖。”
“得往裡多收兩分,或者在裡襯上加一道牽引線,這樣才板正。”
王姐聽了一愣,拿起布料比對一番,又拉了拉。
“哎?還真是!”驚訝地了一聲。
“平時這種料子做得,我都給忘了這一茬。”
“這丫頭行啊,你看得夠準的!”另一個裁也湊過來。
“咱們平時做慣了平紋的,有時候手順就不注意這些,沒想到讓你個外行給指出來了。”
“你是學過裁吧?還是家裡有人幹這個?”大家七八舌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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