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玉蓮點點頭:“行,既然知書願意吃苦,我在城裡確實認識些人。找個鉗工或者修理工的學徒崗位,憑知書的腦子,用不了一年就能出師。一個月雖然就十幾塊錢的學徒工資,但管吃管住,學出來了就是正經手藝人。”
錢來一聽,眼睛亮了,剛要開口道謝。
李小橋突然從後面竄了出來,一把把錢來拉到一邊。
“哎!那可不行!”
李小橋瞪著三角眼,尖著嗓子喊了起來。
“玉蓮,你這話是怎麼說的?我們家知書可是高中畢業!那肚子裡裝的都是墨水!”
李小橋連連擺手,滿臉的嫌棄。
“當學徒?去車間當工人?那怎麼!每天弄得滿油汙,髒兮兮的,那不是跟那些沒文化的泥子一樣了嗎?我們知書的手,那是拿筆桿子的!”
錢玉蓮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。
“那四嫂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既然在城裡有門路,就幫知書找個面點的工作。”李小橋理直氣壯,開始掰著手指頭提要求。
“首先,必須得是坐辦公室的。風吹不著雨淋不著,最好是當個幹部,哪怕是個小科長也行。”
“其次,這工資不能太低。怎麼著一個月也得三十塊往上走吧?這可是高中生!”
“還有啊,單位必須給分房子。我們知書以後是要在城裡娶媳婦的,總不能一家人在單宿舍裡吧?”
李小橋說完,還覺得不夠,補充了一句。
“最好是國營大廠,鐵飯碗,旱澇保收。我覺得外貿、銀行這些都不錯。要是能去當個什麼部門領導就更好了!”
錢來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,拽了拽李小橋的袖子:“你快閉吧!哪有這種好事等著咱們去挑!”
“你懂什麼!”李小橋甩開錢來的手,“咱們知書條件好,憑什麼不能挑好的!”
錢知書在一旁已經臊得滿臉通紅,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。
“媽,您別說了……”錢知書小聲哀求。
錢玉蓮靜靜地聽李小橋把這一大堆不切實際的要求提完,然後翻了個結結實實的白眼。
“四嫂,你這要求提得可真夠全的。”錢玉蓮冷笑一聲。
“那可不?這是終大事,不能馬虎。”李小橋還以為錢玉蓮答應了,沾沾自喜。
錢玉蓮雙手抱,目像刀子一樣掃在李小橋臉上。
“四嫂,你是還沒睡醒吧?”
“你要找的工作,我這沒有。”錢玉蓮聲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。
“別說我沒有,你就是去問問街道辦的王主任,去問問廠裡的廠長,看看他們有沒有這種一去就坐辦公室當幹部、一個月拿三十塊錢、還直接分房子的好差事等著一個高中剛畢業,連點社會經驗都沒有的頭小子!”
李小橋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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