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麼長時間沒回來，天都黑了……別是讓人給拐了吧？或者，丟了吧？”
“丟了”這兩個字，就像一把燒紅的尖刀，狠狠地扎進了張紅霞的心臟。在這個年代，拍花子的拐賣小孩的事可不是沒聽說過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張紅霞發出一聲嘶聲裂肺的慘，那聲音淒厲得彷彿要撕裂屋頂，讓人骨悚然。
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，什麼都不顧了。
沒有再去理會劉仙，也沒有去罵陳燕燕。
張紅霞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樣，直接撞開堂屋的木門，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院子，拔就往黑漆漆的衚衕外狂奔。
“耀！耀！”
張紅霞絕的呼喊聲在夜空中迴盪。
這下，劉仙終於意識到事的嚴重了。
這大冷天的，一個兩歲的孩子在外面五六個小時沒回來。這要是真把外孫弄丟了，張紅霞還不得拿刀跟拼命？
老楊家的人還不得把這房子給拆了！更別提以後那每天五塊錢的進項，全都沒了！
“哎喲我的老天爺啊！這可怎麼好啊！”
劉仙嚇得臉都白了，扔下手裡的湯勺，連圍都沒來得及摘，也跟著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。
“燕燕，你在家看門！我去找找那小兔崽子！”
寒風在狹窄破敗的衚衕裡穿梭，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。
張紅霞披頭散髮地在衚衕裡狂奔。逢人就抓，見門就敲。
“大爺！大爺您開開門！您看見一個兩歲的小男孩了嗎？穿藍棉襖的！”
“大媽，有沒有小孩從這兒過？我求求您了，您仔細想想！”
路人紛紛搖頭，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這個滿臉淚水、絕崩潰的人。
“沒看見啊，誰家小孩這麼晚還在外面啊！”
“這黑燈瞎火的，上哪兒看去。”
劉仙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在衚衕的另一頭扯著破鑼嗓子乾嚎。
“耀啊！耀！你跑哪去了！趕出來，姥姥給你留了吃啊！”
母倆把張家院子周圍的幾條衚衕、死衚衕、甚至是別人家廢棄的煤渣堆，全都翻了個底朝天。
張紅霞連手電筒都沒拿，只能藉著各家窗戶裡出的微弱線，在那些又髒又臭的垃圾堆和柴火垛後面拼命地拉、尋找。
“耀！耀你應媽媽一聲啊！”
張紅霞的嗓子已經喊啞了，嚨裡滲出了濃重的腥味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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