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時末，德勝門。
城外的夜黑得手不見五指，只有幾堆篝火在風中狂舞。
剛剛發完賞銀，城頭上的守軍正抱著大塊的狼吞虎嚥。
嗖！
一支響箭破空而來，狠狠紮在城樓的紅漆立柱上。箭桿尾部的白羽劇烈震。
幾名親兵立刻拔刀，將梁安王張世澤護在中間。
張世澤推開親兵，大步走上前。
那箭桿上沒有綁著尋常的勸降信，而是纏著一塊明黃的綢緞。綢緞外頭用火漆死死封著。
藉著火把的亮，張世澤看清了封皮上的幾個狂草大字。
大順永昌皇帝諭明崇禎帝。
城下傳來一聲尖銳的喊，穿了風沙。
“咱家是大順國使臣，原宣府監軍杜勳！奉天命送來國書！城上的人，立刻呈大！”
張世澤眉頭擰了一個死結。
“王爺，這……”旁邊的千戶湊過來，手裡拿著火摺子，“陛下白天剛下了旨意，賊人的信一律就地燒燬。咱們燒不燒？”
啪！
張世澤反手一掌在千戶的頭盔上，打得他一個趔趄。
“你腦子裡裝的全是泔水？這是給太監的私信嗎？這是賊酋首接給皇上的文書！燒了這東西，貽誤了軍機，你長了幾個腦袋夠砍？”
張世澤一把扯下那塊黃綢，塞進懷裡。
“備馬！老子親自進宮！”
半個時辰後，乾清宮暖閣。
朱由檢看著那份黃錦，臉上看不出太多神。
王承恩跪在地上，後槽牙咬得咯咯首響。
“皇爺，這杜勳吃了半輩子皇糧，如今竟搖一變，了賊人的使臣！這等背主求榮的閹狗，奴婢恨不得生啖其！”
朱由檢靠在椅背上。
“哼，他不回來，朕接下來的戲，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唱。”
朱由檢轉頭看向王承恩。
“大伴，傳旨下去，明日巳時，放杜勳進城。”
“還有，你去察區，挑五十個生病計程車卒。明日一早，讓他們守在德勝門到皇宮的道兩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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