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彰義門外大順軍中軍大營。
牛油巨燭將中軍大帳照得通明。火盆裡的木炭燒得劈啪作響。
李自坐在虎皮椅上，手裡把玩著一隻瓷大碗。
白天安定門甕城那場廝殺，是卡在他嚨裡的一刺。一千老本營銳，連明軍的角都沒著，就被崇禎砸下來的千斤閘包了餃子，全軍覆沒。
屈辱，憤怒，還有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。
“報——！”
帳外傳令兵拖著長音。厚重的氈簾被猛地掀開，冷風灌進大帳。
兩名大順老營斥候大步，手裡拖著一個穿青綢緞夾襖的男人。
到了大帳中央，斥候手臂一發力。
男人被重重摜在地上。
“闖王！我們在北面城牆底下哨，撞見這狗東西順著繩子往下爬。搜了，沒帶利，懷裡揣著這玩意兒！”
斥候頭目單膝跪地，雙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。
李自沒接，揚了下下。
旁邊的親兵立刻上前接過，暴地撕開封皮，將信紙抖開，遞給一旁的軍師宋獻策。
地上那男人被摔得七葷八素，頭上的方巾掉在一旁，頭髮散。他緩過勁來，抬頭看見坐在主位上的李自，渾骨頭一，連滾帶爬地伏在地上，撅著屁瘋狂磕頭。
“大王饒命！大王饒命啊！小人不是探子，小人是替魏大人來給大順軍報信的！”
李自了下上邦邦的胡茬。
“魏大人是誰？”
男人嚥了口唾沫，聲音首抖：“小人…小人是當朝閣首輔，魏藻德魏大人的管家！”
大帳裡傳出幾聲低低的嗤笑。
李自子微微前傾，手裡的瓷大碗磕在條案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當朝首輔？”李自語氣戲謔，“白天你們那皇帝老兒在城牆上殺得眼珠子都紅了，恨不得生啖了額的。怎麼，到了半夜，當朝首輔倒想起給額送信了？寫的什麼？”
宋獻策此時己經快速掃完了信上的容。
這位常年著鬱算計的軍師，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。
“闖王。”宋獻策合上信紙，上前一步，低嗓音，“這信上說，滿朝文武皆願獻城歸降，絕不敢抵抗大軍。只求大軍城之後秋毫無犯，不傷城中百姓，不殺在朝員。”
李自聽完，沒有半點喜。
臉上的橫劇烈地搐了一下。
嘩啦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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