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外，雜的腳步聲伴著甲片撞的靜，漸漸消失在夜裡。
兩名軍在外面合上沉重的朱漆木門。
門軸發出一聲悶響。
海河的冷風和外面跳躍的火把影，全被隔絕在外，偌大的天津巡衙門正堂，靜了下來。
沒了滿堂文武的注視。
一首強撐著大明儲君威儀的朱慈烺，肩膀猛地塌了下去。
他今年十六歲。生在深宮，長於婦人之手。城破時的漫天火，通州道和張家灣水閘前的亡命奔逃，一路南下的驚風駭浪，早就把這年的膽氣熬幹了。
雙膝一。
他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磚上，雙手捂住臉。
抑的嗚咽從指裡出來，轉眼變了嚎啕大哭。
“父皇……”
他上氣不接下氣，單薄的肩膀在素曳撒下劇烈。
“兒臣……兒臣是不是很沒用……”
朱由檢站在大堂的影裡，低頭看著伏在地上痛哭的長子。
換作以前那個高居乾清宮的崇禎，此刻定是一通疾言厲的呵斥，痛罵太子失儀。
朱由檢沒怒。
他邁開步子，皮靴踩在青磚上，走到朱慈烺前。
緩緩蹲下，出沒傷的左手，大張著手掌，重重拍在朱慈烺的肩膀上。
朱慈烺抬起頭。
滿臉縱橫的淚水，溼臉上的絨形淚痕。
“父皇在後頭殺賊斷後，九死一生……兒臣幫不上忙，還要父皇分出本就不多的兵馬保護……”
朱慈烺泣著，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兒臣……就……是個累贅……虧兒臣還說……留在京師幫……幫父皇！”
朱由檢看著那雙通紅的眼睛，拇指抹去兒子臉上的淚痕。
“你己經做得很好了。”
聲音低沉，在大堂裡迴盪。
朱慈烺愣住了，連哭泣都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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