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濟格重重哼了一聲，狠狠瞪向洪承疇。
洪承疇上前兩步，乾癟的麵皮沒有半點波，對著多爾袞深施一禮。
“回大將軍，這窮寇，追不得。”
“放你的狗屁！”阿濟格唾沫星子橫飛，大指頭差點到洪承疇的鼻尖上。
“流賊都夾著尾逃了，難道放他們回北京城氣？你們這些漢人書生，除了會耍皮子，膽子連老鼠都不如！”
“阿濟格，閉。”多爾袞子前傾，語氣發沉。
阿濟格咬著後槽牙，恨恨地退了回去。
多爾袞抬手示意：“先生接著說。李自己是強弩之末，為何不追？”
洪承疇走到沙盤前，手指點在那條代表退兵路線的道上。
“大將軍，李自確實折了兵，但他手底下的老營骨幹還在。昨兒個劉宗敏帶兩萬騎兵反衝鋒，那是拿命在填咱們的戰線。”
洪承疇抬起頭，掃過面不善的滿洲將領。
“各位將軍昨日也見識了。把這群流賊進死衚衕，他們是真敢豁出命來咬人的。
大將軍若是下令死咬著不放，李自一定會再次掉頭拼命。
就算咱們能再吃下幾萬人，大清的銳還得往裡填多條命？”
這話到了痛，帳安靜下來。銳的折損是八旗實打實的痛，沒人敢拍著脯說追擊能不損兵折將。
范文程此時恰到好地接過話頭。
他拿起一木籌，在北京城的位置上。
“洪大人說的在理。況且，李自退的方向是北京城。大將軍，北京城牆高池深。
大清的鐵騎在平原上所向披靡，可戰馬飛不上城牆。若是強行讓八旗子弟去蟻附攻城，咱們這點家底可經不起填。”
多爾袞靠回椅背，手指在桌面上敲擊。
“照你們的意思，本王就帶著大軍在這兒乾耗著？眼看著李自回去舒舒服服地坐龍椅？”
“大將軍說笑了，他那把椅子，坐不穩的。”洪承疇乾笑了兩聲，嗓音裡著常年浸場的毒。
他把寬大的袖往上捲了卷，手指從北京城挪開，移到了東面的山海關和永平府一帶。
“大將軍。咱們現在的，不在西邊，在東邊。流賊把山海關給棄了，這可是天賜良機。當務之急，是立刻派兵接管山海關到永平府一線，把這片地界砸實了。”
洪承疇手指在沙盤上用力劃出一道線。
“把遼西走廊打通，關外的滿洲大軍、紅夷大炮、糧草輜重，就能源源不斷地送進關。大清進可攻退可守，先立於不敗之地。”
多爾袞點頭：“這是穩紮穩打的路子。但北京城那邊，怎麼破？”
洪承疇後退一步，拱起雙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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