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抬起頭，目首視那兩座神主牌位。
“臣當賜其刀槍，予其戰馬！令其去錦繡之服，披鐵甲之胄，赴陣前殺賊，出關外斬虜！以建虜之，洗刷我大明宗室二百年之困辱！”
“能戰者執戈赴陣，能謀者獻策效力，使太祖脈，不再困於高牆樊籠，而能為大明社稷、天下蒼生出力效死，以盡宗支本分！”
“宗室子弟若能千里來投、不避刀兵，臣必親督練、整肅軍，使之為大明最鋒利之鋒刃！北伐中原，復神京，臣雖死不辭，萬死無悔！”
朱由檢將黃絹合攏，雙手高舉過頂，聲如洪鐘：
“若違此誓，臣必遭萬箭穿心，死名滅；若負祖宗，必使大明神鼎傾覆，永劫不復！”
“伏惟太祖、列祖列宗在天之靈鑑之！伏惟尚饗！”
聲音落下。
大殿寂靜無聲。
朱由檢將祝版重重安放於帛案之上。他轉過，看著跪了一地的宗室，眼底是燒不盡的烈火。
“隨朕，拜！”
朱由檢跪倒，率領全場宗室，再次行西拜大禮。
贊禮聲音都在發：“行——西——拜——禮——”
額頭撞擊青磚的沉悶聲，在殿迴盪。那不僅是祭拜，更是這群逃亡至此的朱家子孫，在祖宗面前砸下的軍令狀。
西拜之後，朱聿鍵伏在地上，久久沒有起。他的肩膀在微微抖。十六年高牆囚，他無數次在夢裡想著，大明若有一日需要他朱聿鍵，他定當碎骨。可那時候，他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了。
與此同時，隔著紫金山南麓的緩坡丘陵地帶。
孝陵衛寬闊的校場上，一萬八千名剛剛編宗衛營的宗室子弟，早己列隊完畢。
沒有華服，所有人皆是布戰襖，頭裹青巾。無論他們曾經是郡王、將軍，還是中尉，此刻，他們都只是這烈日下的一名新兵。
他們面朝紫金山，面朝孝陵的方向。
校場高臺上，禮揮黃旗，聲音撕裂了長風：“聖駕己祭告太祖——全軍，行禮——”
一萬八千人，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同時按下。
“撲通！”
膝蓋砸在黃土上的聲音，匯聚一聲沉悶的驚雷，震得校場周遭的樹葉簌簌發抖。
“大明萬歲！陛下萬歲！”
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。接著，這聲音燎原般席捲了整個校場。
那些曾經在開封城下逃命的周藩子弟，那些在山東被建虜追砍的魯藩子孫，此刻全都漲紅了臉，扯著嗓子，對著太祖陵寢的方向拼命嘶吼。
“殺建虜！復神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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