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十幾息後，他才抬手下。
校場再次安靜。
朱由檢環視西周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朕今日站在這裡，不把你們當臣子。”
“朕看見的，也不是一群等著領祿米的閒人。”
“你們是朕的宗親，是朕的臂膀，是太祖高皇帝留在人間的脈！”
他猛地指向不遠松柏掩映的孝陵。
“太祖爺當年是放牛娃，是行腳僧！”
“他咽過樹皮草，睡過破廟荒墳，提著三尺劍，從死人堆裡殺出來，打下大明江山！”
“他一個一無所有的布，都能逆天改命、定鼎天下！”
“咱們為他的子孫，難道連提刀拼命的膽子都沒有嗎！”
這句話是簇烈火，落進滿場乾柴。
臺下，一雙雙眼睛猛地亮了。
朱由檢的目忽然落到前排一名年輕人上。
那人面黧黑，左臂有一道剛癒合的刀疤，咬著，眼眶通紅。
朱由檢抬手一指。
“你。”
那年輕人渾一僵。
“朕看過你的登記。”
“周藩庶支中尉，開封逃出來的。”
“你家裡幾口人？”
年輕人猛地抬頭，嚨像被堵住了。
片刻後，他聲喊道：
“回……回陛下，原先七口。”
“逃出來的，就剩臣一個。”
他聲音越來越啞，最後變哭泣聲。
“開封城破的時候，臣親眼看著親孃被賊人捅死在井邊！”
嗚咽聲越來越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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