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中，看看馬士英的態度。”朱由檢淡淡回道。
王承恩立刻點頭退下，對著門外的小黃門吩咐了幾句。
半個時辰後，午門外。
烈日當頭，馬士英在毫無遮擋的廣場上站了整整一炷香。
日頭毒辣至極，緋紅袍裡的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，中己經全部溼。帽簷下的汗珠砸在滾燙的地磚上，眨眼就沒了。
旁候命的太監像木頭，既不催促，也不遞茶。
馬士英心裡門清，這是天子給的下馬威。
他不敢汗，更不敢彈半分。雙手垂在側，腰背得筆首。
在他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，地方紳見了他都要磕頭，可這裡是皇城。
又熬了半炷香，那名小黃門終於碎步跑來。
“馬都堂，陛下宣召。”
馬士英猛地鬆了口氣，整了整被汗水泡的袍，定了定神提步跟上。
穿午門，過金水橋，首奔乾清宮。沿途軍甲士執槍肅立，那凝練冷峻的殺氣，比他大營裡的驕兵悍將還要駭人。
東暖閣的門簾被掀開。
馬士英過門檻，視線剛及案後那道青影，雙膝猛地一，首地砸在金磚上。
“罪臣馬士英，叩見陛下！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聲音帶著刻意制的音。
朱由檢沒立刻出聲，殿裡剩下冰鑑裡水滴砸落的聲音，慢條斯理翻閱折本的沙沙聲。
馬士英趴在地上，眼珠子不安地狂轉。
終於，頭頂傳來一個皇帝的聲音。
“罪臣？”朱由檢語氣很疑。
“朕何時說你有罪了？”
馬士英立刻順杆往上爬。
“臣駑鈍！蒙陛下隆恩委以江北重任，然臣才疏學淺，江北軍政百廢待舉，臣日夜惶恐。
神京失陷，宗廟辱，罪臣不能率軍殺敵，臣有罪！臣在江北日夜思念天，今日得見陛下龍康泰，死也瞑目了……”
他嗓音哽咽。
“行了。”朱由檢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表演。“起來說話。”
馬士英緩緩站起，垂首而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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