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確是如此。”
陸游也是一噎,萬沒料到自己親手鎖進監牢的莽撞漢子,竟是主公踏破鐵鞋要找的人。
虞允文臉上更是一熱,尷尬得耳發燙——他舉薦的“山野奇士”,竟是階下囚。
“陸游,即刻提人。”岳飛卻朗聲一笑,“本王倒要親眼看看,這能打翻十來條漢子的兄弟,是何等筋骨、何等膽氣!”
那時節,襄城裡鬥毆械鬥,本不算重罪。尚武之風盛行,府向來睜隻眼閉隻眼。偏生近來流民如,治安吃,才把街鬥列作嚴管之事。
此時,襄大牢深。
吳璘正和兄長吳玠在囚室空地上對練,拳風呼呼,汗珠砸地。
歇息片刻,吳璘仰面癱在乾草堆上,口起伏,咧笑道:“哥,這牢飯真不賴!頓頓有醬、有青菜,比咱在林子裡啃野芋頭強十倍!”
“沒出息!”吳玠抹一把臉上的汗,著氣,“咱圖的是投秦王帳下,進岳家軍!那軍營裡的伙食,才是真實!”
“嘿嘿,也是!”吳璘撓撓後腦勺,憨憨一笑,“就是不知關幾天,真想明日就扛槍上陣啊!”
“要不是你眼拙,錯把賑糧隊當惡吏,以為他們在欺負難民——咱至於蹲這兒?!”吳玠瞪他一眼,又氣又笑。
自打前陣子刺殺氐族鎮南都尉後,兄弟倆便從八蜀老林裡撤了出來。一聽說秦王要在襄整訓岳家軍、揮師西征,立馬快馬加鞭趕來投效——單打獨鬥再利索,也掀不了氐族基;唯有借朝廷虎威、統軍之勢,才能犁庭掃,債償。
誰知剛進城,吳璘遠遠瞧見幾隊岳家軍押著麻袋沿街分糧,誤認作強徵民粟,當場撲上去理論,三言兩語就起手來。結果寡不敵眾,雙雙被按翻,塞進了這間帶窗的牢房。
吳玠每每想起,都忍不住搖頭。
“吳家兄弟——”
一聲清朗喚聲自牢門外響起。
陸游帶著獄卒步而,見兩人赤著上、汗衫,不一怔:“二位這是……寒冬臘月,怎的熱這樣?”
大人好!
吳玠、吳璘兄弟聞聲而起,脊背首,目謙恭地投向那名獄卒。
此人正是當初親手將他們收押監的差役,故而那一聲“大人”,是專程向他躬所喚。
“使不得!萬萬使不得!”
獄卒慌忙擺手,額頭沁出細汗:“諸位快別折煞我——旁邊這位才是正主兒!陸游陸大人,咱們盼星星盼月亮盼來的陸大人啊!”
“吳玠!”
“吳璘!”
“拜見大人!”
兄弟倆雖不知“陸游”二字背後究竟著幾品印、幾道虎符,但只消瞥見獄卒那繃的下頜、發白的指節,便知眼前這人絕非尋常上。兩人當即垂首斂目,姿態端肅,朝陸游深深一揖。
“免禮。”
陸游含笑打量二人,語氣輕快卻帶著探詢:“吳玠、吳璘?你們上汗津津的,剛練過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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