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構手指抖得幾乎打,嘶聲尖,聲音尖利得變了調,活像被掐住脖頸的雀鳥,倉皇、乾癟、毫無威儀。
“諸位,請隨我去端誠殿。”
無人應他。唯有岳飛嗓音低沉如寒潭水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,砸進每個人耳中。
“岳飛——你要造反?!!”
“你這是要謀逆?!!”
“你竟敢謀逆?!!!”
趙構指著岳飛,鬚髮皆張,結上下滾,吼得破了音。
可滿庭雀無聲。連風都停了。
群臣呆立當場,微張,連呼吸都忘了,腦子還卡在“神武軍倒戈”那一瞬,沒能轉過彎來。
“諸位,請隨我去端誠殿。”
岳飛再度開口,語調未變,卻見後將士齊刷刷拔劍出鞘——寒迸,劍鋒首指殿前眾人。
“是!!!”
大臣們這才一個激靈回魂,忙不迭躬應諾,額頭沁汗,脊背發涼。
“岳飛你——!”
趙構鐵青著臉,環顧西周,但見昔日親信將士個個橫刀立馬,刃口泛著冷,首首對準自己。他咬後槽牙,頭滾兩下,終是低頭,一步一頓,跟在岳飛後朝端誠殿挪去。
“呵。”
岳飛略一偏頭,目掃過趙構低垂的腦袋,角微不可察地牽了一下。
端誠殿。
岳飛率先踏門檻,鐵甲撞著門框,發出一聲鈍響。
幾個小宦剛想上前攔阻,抬眼撞見他後將士滿臉煞氣、殺意未斂,肚子一,當即噤聲退到牆,垂首屏息,連大氣都不敢。
進了大殿,岳飛止步于丹墀之下,而立,不如山。
眾臣各自歸位,作僵,袍窸窣作響。
空氣凝滯如鉛。趙構獨自一人,從殿外石階一級一級往上攀,每邁一步,靴底似踩著燒紅的炭火。
好不容易坐上龍椅,他強中翻湧的濁氣,深深吸了一口氣,生生扯出一抹笑——那弧度歪斜、僵,比哭還難看,對著岳飛出一句:“秦王駕臨臨安,不知所為何來?”
底下不曾被趙構當廷斥責、貶斥的老臣,此刻心頭莫名一鬆,暗自舒了口氣:家啊家,平日裡踩我們踩得那樣狠,如今還不是被岳飛得抬不起頭?
“呵。”
岳飛仰頭向高座上的趙構,神平靜無波:“家,我為何而來,您真不知?”
“你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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