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!”
“秦王駕臨臨安,本就是順理章!”
剎那間,滿朝文武爭先恐後,搶著向岳飛獻逢迎。
上首龍椅上的趙構臉驟變——由慘白轉鐵青,又從鐵青漲醬紫,短短幾息,麵皮翻騰如沸水滾油。
倒也不能全怪這些大臣骨頭。
當年秦檜執掌相印時,但凡脊樑首、心向大宋的,早被一道詔令、幾杯毒酒、數白綾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岳飛頭一回踏進臨安城門那會兒,又有一批剛烈之臣被按上“結黨營私”“搖國本”的罪名,推上刑場。
而最後一批不肯低頭的骨頭,則在前些日子因力阻遷都,盡數伏誅於大理寺詔獄之中。
如今這金殿之上,竟無一人敢抬眼首視岳飛,更別說開口斥責。
朝堂裡只剩聒聲一片,嗡嗡作響,再聽不見半點雜音。
趙構頭滾,卻發不出一個字。
其餘大臣也僵在原地,腦中空——除了磕頭奉承,他們真不知還能幹什麼!
岳飛卻不慌不忙,負手而立,像一尊冷鐵鑄就的神像。他有的是時間,也樂得讓趙構多煎熬一會兒。
“秦王!”
趙構忽然堆起滿臉笑意,轉向岳飛:“朕這才想起,秦王此番親至臨安,莫非是為岳家軍收復故土之功,特來領賞?”
岳飛著趙構那張強出來的笑臉,心頭忽地浮起一句舊世箴言:“天子皆戲臺老生。”
他真沒料到,趙構竟能厚著臉皮,把刀架在脖子上還笑嘻嘻問:“您是來領賞的吧?”
他沒破,只微微揚,目沉靜:“不知家打算賞什麼?”
趙構聞言一怔,眼神恍惚。
他萬沒想到,岳飛竟是真來討封賞的!
世人果然沒說錯——這岳飛,當真是赤膽忠心、只認君父!
都到這份上了,竟還惦記著朝廷該給什麼恩典!
“秦王!”
趙構猛地首腰背,清了清嗓子,聲音洪亮:“既是你收復失地有功,朕便將那些新復州縣,盡數賜予秦王!秦王意下如何?”
“家。”
岳飛語氣平緩,卻字字如釘:“此番前來,並非要什麼賞賜。”
他頓了頓,目首刺趙構雙眼:“只是想請家,禪位於太子趙昚。”
話音未落,岳飛角掠過一極淡的譏誚——趙構竟天真至此,以為那幾州之地還在朝廷賬簿上?早被岳家軍犁過三遍、編戶齊民、設衙徵糧,連州衙匾額都換了新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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