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雲鎮東街一座青磚高簷的宅院裡,昆桑正酣睡未醒,忽聞喊殺聲炸雷般滾來,猛然坐起,厲聲喝問:“外頭怎麼了?!可是宋軍叩城?!”
侍衛剛打探完訊息,快步進屋,垂首抱拳:“回主子,宋軍己開始強攻!”
“知道了!我即刻上城督戰!”
昆桑神沉穩,並不驚惶——昨夜他察覺突圍無,早己飛騎傳書,向父親王汗告急。只要死守十日,援兵必至!
他盤算得清楚:五萬兵馬糧秣充盈,城中倉廩堆得冒尖,哪怕圍上半月,也不死一人。
“是!”
侍衛應聲退下,招來兩名侍,捧捧巾,伺候昆桑披甲束帶。
城外曠野,岳飛負手而立,眯眼遠眺雲鎮低矮的廓。
旁站著兩位舊部:老王和刀疤臉,都是從岳家軍解甲歸田的老卒。
“老王,你說城裡百姓全撤乾淨了?城外十里,也盡數挖了陷馬坑?”
岳飛側過臉,語氣輕鬆,像在問今日飯食。
“千真萬確,嶽帥!”老王首腰板,聲音洪亮。老弟兄們仍習慣這麼——不是職,是敬意。
“好!那就意味著,如今這城裡,只剩蒙古人;這城外,再無一匹活馬能衝得進來。”
岳飛目如釘,釘在那座灰撲撲的小城上。
一刻鐘前,他剛與雲鎮“殺胡軍”使接上線。這才知道,大同府百姓早己暗中結寨聯防;而云鎮早空殼——百姓一個不留,滿城盡是蒙軍。
“高寵!!!”
岳飛揚聲一喚,聲如裂帛。
高寵聞令疾奔而來,臉上還糊著灰與汗,抹了一把就嚷:“主公,我作甚?正打得順手呢!”
“傳令——所有攻城將士,即刻收兵!”
岳飛角微揚,語氣卻斬釘截鐵。
“啊?!”高寵一愣,眼珠瞪圓,“不打了?!”
“打!”岳飛朗聲一笑,“你忘了我讓你們囤的那批黑油?今兒,就用它點火!”
“黑油?”高寵撓頭,“您說的……是那個黏糊糊、燒起來噼啪響的猛火油?”
“正是!”岳飛頷首,“沈括《夢溪筆談》裡寫得明白:此出南,燃之不熄,沾即燎,水潑反旺!”
此前襄有人報祥瑞,說南有溪自然不絕。他初時不信,後來猛地記起——那是石油!唯有石油,才敢在溪流中騰騰燒著,越澆越烈!
他當即親赴南查驗,果見溪面浮油泛,火苗躍如活。喜出外,立刻徵調人手開鑿集儲。
他心裡亮:此在眼下,用大得很——煉石燭,一支頂三支蠟燭,照夜通明;濾作脂膏,車軸轂塗上一層,跑百里不咯吱一聲。
這些還不是最關鍵的,石油不能點亮百姓的灶火,更能燒穿敵軍的城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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