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咧一笑，朝同伴嚷道：“宋人黔驢技窮啦？拿這攤臭泥糊糊就想嚇退咱們克烈部的雄鷹？！”
“哈——說得對！”
“這些黑油又稠又，衝個澡就完事了！難不宋軍指咱們省著水喝？”
幾個蒙古兵咧鬨笑，唾沫星子飛。
其中一人眼見岳家軍拋來的鐵皮油罐噼裡啪啦砸進雲鎮街巷，忍不住叉腰嗤笑：“宋人的投石機倒是夠遠，可這準頭——嘖嘖，連城牆都沒挨著，全喂進咱城裡來了！”
昆桑仰頭瞅著頭頂嗡嗡竄的油罐，角一扯，滿是不屑：“早聽說岳飛多厲害，原來就這本事？攻城跟扔豆子似的，瞎蒙撞，也配名將？”
話音未落，他己轉邁步下城樓。
在他眼裡，城牆安穩如山，可那些橫衝首撞的鐵罐子，誰撞上誰倒黴。
他剛踏下第一級石階——
城下高寵己調齊弓弩手，火把燎過箭鏃，映得整片弓陣泛起赤紅暈。
高寵眸灼亮，揚臂怒吼：“放——火——箭！！！”
數百支烈焰之矢破空而起，如赤蝗群撲向雲鎮。
城牆上，一名蒙古哨卒猛然瞪圓雙眼，失聲尖：“那是什麼——！！！”
昆桑被吼聲震得猛一扭頭，脖頸嘎吱作響，差點折斷。
可他連驚愕都來不及出口——
火箭墜地剎那，遍地黑油轟然騰起火牆！
烈焰翻卷，眨眼吞沒整條長街。
“再推新投石車！接著砸！”
高寵掃見鎮中尚有角落未燃，立即揮手催促。
轉瞬之間，雲鎮化作沸騰火海。
焦嘶鳴、木樑裂、慘嚎撕心……
有人拍打口火苗，油卻黏上手掌，越撲越旺；
有人滾地撲火，反將黑油抹滿青磚，火舌順著油痕瘋竄。
焦糊味、松脂味、皮燒灼的腥氣混作一團；
哀嚎、嗆咳、絕捶地的悶響攪一片。
岳家軍陣列雀無聲。
他們砍過人、屠過營、戰過十數場，卻從沒見過——五萬人，在半炷香裡盡數癱在火裡。
岳飛卻沒容他們愣神，厲聲斷喝：“全軍後撤！十里之外紮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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