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稔地踱至羅文顯旁,笑呵呵拱手:“羅大都督,聽說您了風寒,老朽特備了些尋常藥材,聊表心意,盼能助您早日康復!”
羅文顯擺擺手,也堆起笑意:“張國公太客氣,小恙而己,怎敢勞您大駕!”
二人寒暄幾句,張克忽然長嘆一聲,神黯然:“王志死得太慘啦……我夜裡都睡不安穩,生怕哪天也落得這般下場!”
羅文顯一聽“王志”二字,臉瞬間沉如鐵。
“岳飛殺王志,是衝我來的下馬威。可尚方寶劍再利,也只能斬西品知府——”
“難不,還真敢砍掉我這個二品大員的腦袋?敢你這位皇親國戚?”
他角一扯,盡是譏誚。
張克輕鬍鬚,淡然一笑:“按常理,我本不該怕。兒嫣兒深得家恩寵,滿朝文武,誰敢我一毫?”
“可岳飛……不一樣。他做事,從不講常理。”
羅文顯默然點頭,眼中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“依張國公之見,眼下我們該當如何?”羅文顯指尖輕叩案几,眉峰微蹙,聲音低沉而凝重。
“羅大都督,岳飛昨日親手斬了王志——這哪是巡邊問政?分明是提刀索命!”
“誰也別再做清夢了!想袖手旁觀?等岳飛的刀架上脖子,就晚了!他若不死,咱們就得一起埋進黃土裡!”
張克語調斬釘截鐵,眸如淬冰的刃,寒氣人。
羅文顯緩緩頷首,聲如金石相擊:“張國公所言極是。此番唯有死戰——他亡,則我活;他存,則我亡!”
太原地裂山崩,城中大小商行立刻串通一氣,哄抬糧價、鬨搶布匹、囤積鹽鐵;上下吏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默許商賈借災牟利,最終了商囊,潤了倉。
張克這位國丈,正是那盤錯節商網背後最的一主脈;羅文顯為大都督,則是場黑幕裡最的一塊門板。
“數萬民湧城中,岳飛雖開了府庫放糧,可那點存糧,撐不過三五日!到時殍滿街,看他拿什麼鎮得住場面!”
羅文顯冷笑一聲,袖口一拂,茶盞震得嗡嗡作響。
張克捻鬚輕笑,連連點頭:“大都督說得亮!就等他糧盡彈盡,自打耳!”
稍頓,他又低嗓音,眉間浮起一翳:“只是……岳飛向來不走正道,萬一他暗中備著後手?”
羅文顯仰頭大笑,聲震梁塵:“後手?沒米下鍋,他還能從灶膛裡蒸出白麵饃來?”
“只消等府庫見底,讓流民上兩日,再派心腹混其中煽風點火、聚眾鬧市——我便以‘平’為名,調兵圍衙,順勢把岳飛也剁泥!”
“他竟敢只帶數百親兵闖太原?這不是送上門的活靶子,又是什麼?”
張克拊掌而笑,眼尾堆起細紋:“大都督高明!老套路,照樣好使!”
……
三日後,太原知府衙門後宅廳堂,岳飛端坐主位,慢啜一盞新焙的雀舌。
“賈詡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如松針落地,清晰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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