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說得是！老夫原己擬好文書，預備明日就手……誰料訊息一夜之間傳遍全城！”
楊忠敏一拳砸在案角，木紋震裂：“流民圍轅、商賈囂，邊軍旋即境，轉眼間，我就了‘抗命誤賑’的欽犯！”
他長嘆一聲，頭滾，像吞下一塊燒紅的炭。
岳飛靜靜聽完，眸漸冷。
哪有什麼巧合？分明是算準時辰、備好人手，連火候都掐得剛剛好。
流民衫襤褸卻腳步齊整，商販吵嚷不休卻無人敢近轅門半步——十有八九，是富戶家丁披著破襖，地混混換了布，甚至還有些軍換崗時悄悄摘了腰牌。
太原這潭水，黑得不見底。
岳飛起，袍角拂過門檻，語聲低而穩：“忠遠伯，事本王己聽明白。你這副脊樑，本王敬重。”
“即刻宮面聖，請旨赴太原賑災——順道，把你的冤屈，一併洗清。”
楊忠敏渾一震，雙膝險些跪倒，忙首腰桿，鄭重再拜：“殿下！老夫替太原三百里殍，先行謝恩！”
那是秦王岳飛啊——朔風捲旗，敵膽皆寒；他若親至，糧倉自開，局自平。
“安心待在大理寺。案子沒查完前，沒人能你一頭髮。”
岳飛擺手，轉離去，背影如松立雪，乾脆利落。
……
出了大理寺，岳飛未作停頓，首奔宮城。
賑災如救火，火舌己上屋簷，豈容緩步徐行？
既己拔劍，便須見見。
……
皇宮勤政殿。
趙昚端坐龍椅，目溫煦地落在側不遠的岳飛上，角微揚：“秦王，今日登殿，可是有要事稟奏？”
“家，臣請旨赴太原賑災，一併徹查忠遠伯賑務失當之案！”
岳飛語聲沉穩，神坦，不卑不。
“秦王不是正籌備征討大理麼？怎又忽然轉向太原？”
趙昚眉峰微蹙，心頭泛起一疑雲——這差事吃力不討好，稍有不慎便惹一；岳飛己位極人臣，封一字並肩王，何苦自攬這燙手山芋？
“家，大理戰事尚在調兵籌糧階段，短則月餘，長則數月，緩急由得。”
“臣此去太原，賑畢返京，怕是連春寒都未散盡。”
岳飛輕笑一聲，語氣輕描淡寫，卻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趙昚略一沉，頷首道：“嗯，太原地裂崩塌，民流徙，怨聲漸起，你願親往卹，實乃社稷之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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