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雖是傀儡天子,可若這傀儡背後站著一支鐵軍、一片沃土、十萬雄兵——那傀儡的袍角,也自有風雷之聲。
趙昚向岳飛,笑意溫煦:“秦王,各地奏報己至,募兵之事,皆提前告竣。此事,你可知曉?”
“回家,臣己接到奏報,此事盡在掌握!”岳飛抱拳微躬,聲音沉穩而清越。
趙昚頷首一笑,目灼灼:“秦王,前些日子朝中眾卿議論紛紛,都說你裁撤岳家軍第一軍之舉,頗似大漢韓信當年的募兵之法——廣佈聲勢、暗蓄鋒芒。朕倒想聽聽,是否真有這層關聯?”
此番二十萬新卒應募如,作利落、效驚人,趙昚心頭既驚且喜,實在按捺不住探究之意。
不止是他,滿朝文武屏息凝神,連袖角都忘了拂平,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盯在岳飛上,只等他開口解。
岳飛卻朗然一笑,搖頭道:“陛下明鑑——韓信那套手法,不過是借勢造勢、巧取人心,終究流於機巧;在臣看來,不過雕蟲小技,何足掛齒?臣所用之法,不靠虛名,不耍花招,更不屑拾人牙慧!”
話音未落,殿霎時嗡然一片。
“韓信那招,連樞院老參軍都拍案絕,我原以為秦王定會效仿,誰知在殿下眼中,竟如敝履一般!”
“秦王是狂,可這份狂,偏偏立得穩、站得住!”
“話糙理不糙!人家二十萬鐵骨錚錚的漢子,真刀真槍拉出來,比當年韓信紙上談兵強出何止一截?”
“再漂亮也是斷人財路!這筆賬,夠他們幾家商號吃半年冷灶了……”
……
朝臣們著嗓子低語,臉上是欽佩,眉間是疼,裡是酸話——岳家軍一解散,各地軍屯田產、糧秣專營、甲械代工全被打了節奏,誰沒被狠狠剜去一塊?
斷人財路,勝似奪命;恨得牙,卻又不得不服。
“哦?原來秦王另闢蹊徑,高過韓信一籌!快請道來!”
“朕斷言,此舉必後世兵家津津樂道之範例!”
趙昚掌而笑,眼底亮得發燙。
“說穿了,不過順勢而為罷了……”岳飛語氣平淡,將當日對賈詡、楊若秋剖析過的道理,又清晰複述了一遍。
他向來不藏私,也不懼人學——這法子本就擺在天化日之下,只看誰肯俯細察人心。
待他話音落地,滿殿員恍如撥雲見日,紛紛擊節。
“妙啊!這不是練兵,這是點火——一點火星,燎原萬里!”兵部尚書馬居正忍不住拊掌長嘆。
“誰能想到,放第一軍將士歸鄉,竟是往十里八鄉撒下一把火種?”
“對嘍!那些老兵返鄉,腰桿首、餉銀厚實、鄉里敬重,哪個後生看了不心?哪個莊戶聽了不眼熱?”
“怪不得各州府應徵者破門檻,連隔壁州的佃農都挑著扁擔趕百里路來報名!”
……
縱使兜裡虧空、賬上水,眾人仍忍不住咂舌:這盤棋,從散兵那一刻就己落子千里,算得準、落得穩、收得狠。
“好!好!好!有了這二十萬銳,再經秦王調教,不出半年,便是我大宋擎天之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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