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有人提起“秦王殿下”西字,鄉民們立馬首腰桿,眼裡閃著,像捧著自家祖宗牌位似的。
訊息越傳越快,不出半日,全城皆知此戰誰主沉浮。
更有急的漢子等不及軍返程,三五群抄近路奔向戰場。
待遠遠見岳飛領著兩萬將士整隊歸來,甲冑齊整、旌旗獵獵,無一人帶傷,無一騎掉隊——
人群霎時靜了一瞬,繼而發出震天地的歡呼。
那一雙雙眼睛裡的,比塢城三十年來最亮的篝火,還要灼人。
因為,這兩萬將士出征時什麼樣,凱旋時照樣毫髮無損。
這不就明擺著——他們兒沒捱過一刀、沒沾過一滴?
以兩萬人擊潰西夏十萬雄兵,己方竟無一人折損、無一卒掛彩,擱在尋常百姓眼裡,簡首像聽戲文裡唱的傳奇,連做夢都不敢這麼編。
“秦王殿下回來了!可那些西夏俘虜呢?咋沒見押回來?莫非先前那訊息是有人胡嚷嚷,存心糊弄咱們?”
“對啊,太守大人呢?他不是早帶著三千銳趕去增援太子殿下了嗎?咋見太子他們回城,不見太守人影?”
起初,百姓們遠遠見岳飛率軍歸來,個個踮腳拍手,臉都笑開了花。
可等他們在攢的人頭裡來回掃了幾遍,是沒瞅見劉牧那悉的青甲影——疑雲,立馬浮了上來。
連村口曬穀的老漢都放下簸箕,皺著眉頭問:“劉太守該不會……”話沒說完,自己先打了個寒噤。
這些年,劉牧帶兵守邊、修堤防、剿山匪,哪回不是擋在大夥兒前頭?鄉親們早把他當自家屋簷,塌不得、缺不得。
如今屋簷不見了,人心自然懸著,七上八下。
正當眾人攥著角、屏住呼吸時,遠山坳一轉,一支長龍似的隊伍緩緩繞了出來。
“是太守大人!太守大人平安回來了!”
“真是他!咦——後頭那些灰撲撲、垂頭耷腦的,莫非就是西夏降兵?”
“快快快,過去瞧瞧,咱也開開眼!”
“剛才我還嘀咕呢,秦王殿下真能這麼快贏?沒想到……嘿,西夏那幫人,紙糊的骨頭架子罷了!”
“你在這兒放馬後炮!上回聽說西夏鐵鷂子要來,你躲茅房裡抖得篩糠,尿都憋一線了;今兒倒敢說人家‘不抗揍’?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!”
“可不是嘛!我大宋攤上你這種‘響將軍’,活該祖宗牌位冒青煙!”
“秦王殿下真乃神人!這才多大工夫?西夏十萬鐵騎,說垮就垮!”
“後頭那俘虜咋烏泱泱一片?難不把西夏營盤整個端回來了?”
“聽說戰事剛過半個時辰,西夏橫遍野,七萬堆在荒原上;剩下三萬,全跪著解了甲。”
“兄弟,這信兒你打哪兒聽來的?風還沒刮到城門口,你耳朵倒先豎起來了?”
“我表弟親口說的!他今兒一早進山打獐子,半道聽見馬蹄震地,抬頭一看——乖乖,滿山都是西夏丟的旗杆、斷矛、破盾,連戰馬都在啃草,沒人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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