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夏使團策馬疾馳而去。
拓跋蒼木老臉鐵青,鬚髮,鞭子得馬綻,一騎絕塵。
副使野利遇乞勒韁回首,目在營門徘徊數息,終是一咬牙,率眾追而去,馬蹄翻飛,濺起漫天黃塵。
……
中軍大帳。
眾人悄然退去。
仍是那幅鋪展如海的《大宋山河堪輿圖》前。
圖上河套、河西兩被砸塌的堡寨模型,己被匠人連夜重塑,磚石分明,箭樓巍然。
岳飛凝神俯視山川走勢,指尖緩緩劃過賀蘭山隘口。
謀士賈詡上前半步,拱手低問:
“殿下,西夏王室,真肯應下這等新議?”
“咱們開口便削其藩、易其土、遷其宗,是否……太峻急了些?”
岳飛輕抬左手,袍袖微揚,目仍鎖在地圖之上,聲如磐石:
“絕不峻急。”
“西夏王族盤踞河套半壁、獨攬河西全境、遙控吐谷渾諸部,己歷三百餘載。錦玉食,世代專權,一言可決百萬人生死。”
“這等人,豈肯俯首聽命於本王?乖乖向我大宋帝國納表稱臣,再舉族南遷數千裡,去嶺南那瘴癘之地,當個府嚴盯防的閒散侯爵!”
“誠然,大宋所授侯爵之銜,能保西夏王室幾分面——食不愁、錦緞盈庫、田產廣佈,遠勝尋常黎庶。可若拿它跟西夏立國以來,在河西六州坐擁的權勢富貴比,簡首雲泥之別!”
“大宋侯爵歲俸加賞賜,不過萬貫銅錢;而西夏國主單憑與我大宋通商歲幣一項,便穩收二十萬貫銅錢,另得上等綢緞數十萬匹!”
“更不必說,河西數百萬子民的租賦、鹽鐵、馬市之利,養活百、戍卒、貴胄之餘,尚有巨量盈餘,任由王室揮金如土、宴樂無度!”
“故而,本王開出的這份詔諭,西夏國主斷無應允之理!”
“不出三日,西夏丞相拓跋蒼木攜旨返京,將訊息呈至西夏王廷之後——”
“西夏國主必即刻頒下鐵令,徵發境所有丁壯,盡數調往興慶府集結,配發兵刃,晝夜演!”
“眼下尚存的二十萬邊軍,亦將火速撤出玉門、黑水、涼州諸要隘,星夜回師王都,擺開陣勢,與我大宋決一雌雄!”
賈詡聽完,眉心微蹙,滿面疑。
忍不住拱手問道:
“秦王殿下,既然明知西夏國主絕不肯降,方才為何還要放歸那些使節?”
“甚至將我軍部署、糧秣虛實、攻守方略,盡數給他們?”
岳飛聞言,抬手朝他輕輕一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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