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幻想著，自己能端坐金鑾殿，親手擬一道敕令，斥責岳飛跋扈，削其兵權，罰其幕僚——那時，他才是真正的君，而非籠中雀。
指尖劃過“周公吐哺”西字，他角微揚。
年雖被圈在營壘之中，日日監軍盯梢、文書皆須過目，可中那團火，從未熄過。
他仍想做明君，想握劍柄，想蓋玉璽，想親手把岳飛的名字，從“擎天柱石”改“跋扈權臣”。
為此，他甘冒奇險，在岳飛眼皮底下，把僅有的息之機，煉了引火的燧石。
比如，悄悄覆信長安巡察使李廣瑞——那封信，墨跡未乾，便己塞進信鴿腳筒。
趙思吉攥著《資治通鑑》，指尖挲著泛黃紙頁，正低聲念著“臣曰”一段，字句沉穩，神態專注。
就在這時——
營門之外，驟然響起急促雜的腳步聲。
兩名親兵撞開帳簾，連滾帶爬地撲進中軍大帳，鎧甲歪斜，額角沁，呼吸重得像破風箱。
他們是趙思吉在萬人大營裡真正能喚得的寥寥幾十人之一。整支隊伍名義歸他管制，實則聽命於岳飛；除卻岳家軍明發的將令，其餘號令如泥牛海，無人應聲。
此刻跪在地上的這兩人，正是那幾十顆釘在軍中的死忠釘子。
他們剛伏地叩首，膛還劇烈起伏，趙思吉己蹙起眉頭，嗓音得極低，卻字字如刃：
“慌什麼？”
“帳外耳目佈，你們這般失態，是想把岳家軍的探子全引過來？”
“說，出什麼事了！”
二人定片刻，爭著開口，聲音發：
“殿下，大事不妙！”
“秦王率五千騎，己離我營不足三十里！”
“還有……昨夜奉命去長安府送信的那個家丁，才走十幾裡，就在渭水渡口被岳家軍截了！”
“李廣瑞那封函，還有殿下親筆的回信，怕是全落進岳飛手裡了！”
趙思吉臉霎時褪盡，書卷“啪”地砸在案上，他一把揪住襟，結滾，聲音發：
“現在怎麼辦？”
“本宮掛著西北督軍的名頭，手底下卻無一兵一卒肯聽調遣！”
“上回借剿土匪之名調兵，也只湊出兩千人——等打完幾流寇回來，那些人連我的將旗都不願多看一眼！”
“如今家丁被擒，李廣瑞、大同府、河東道……所有信往來，怕都己攤在岳飛案頭！”
“他帶著五千鐵甲首撲中軍，是要當場摘我印綬，還是押我回臨安聽審？！”
兩人膝行半步，急切諫言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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