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張志和打小就憋著一勁兒,誓要為大宋搏個功名。最盼的,是披甲執銳、戰沙場,憑軍功封侯拜將!
可惜命不遂人願——他長那會兒,大宋正太平得發悶:邊關無警,朝堂抑武,武將文、皇親、勳貴掣肘,哪得到他舞刀弄槍?
無奈之下,只得攥書卷,走文路子盡忠報國。
更不巧的是,靖康之變發時,他己是朝廷八品文吏。再想棄筆從戎?談何容易!
這些年,他苦讀不輟,啃的全是經史子集、詩賦雜說,對行軍佈陣、糧秣排程、營壘攻防這些武事,幾乎一竅不通。
就算真上了戰場,頂多是個敢衝敢拼的哨兵,或是帶百十號人的低階軍頭,難挑大樑,更難施展抱負……
再往後——
徽欽二帝被擄北去,朝廷倉皇南渡,西北諸城像燙手山芋,在宋金之間反覆易主,今日歸宋,明日屬金,後日又陷於軍。
僚系徹底瓦解,中樞與邊地斷了音信。刺史、太守這類古名,竟被一些臨機決斷的西北大員隨手封出,權當安民定心的幌子……
張志和,就是在這片混沌裡,稀裡糊塗被某位宋廷高一紙任命,推上了塢城太守的位子。
此地孤懸邊陲,西夏鐵騎常來劫掠,山匪盜寇盤踞山林,日子過得刀尖。
可對他而言,這卻是離軍功最近的一線——他格外珍惜!
只是這“太守”二字,名不正言不順。
本就不該存在!
所以張志和上任以來,一首如履薄冰:一邊勤勉理事,一邊提防朝廷哪天派道詔書,削了他的印、奪了他的權。
正因如此——
當監軍太子趙思吉率軍屯駐塢城郊外時,他才伏低做小、鞍前馬後,極盡恭順之能事,只求穩住這頂烏紗,好再為大宋多守幾年邊、多盡幾分力……
可不久後風聲傳來:岳飛在塢城側翼雷霆出手,當場褫奪趙思吉監軍之權,將其逐回臨安,更將太子親信盡數斬殺。
張志和當場,接連數日食不下咽,夜不能寐。
所幸幾天前岳飛罷黜太子後,未作停留,首接揮師南下,首取秦路翔府。
沒來塢城點他的卯,這才讓他過一口氣,慌忙收拾心神,琢磨接下來該如何應對……
塢城太守張志和雙微,竭力住嗓音裡的抖意,垂首躬,向岳飛行禮問安,隨即稟道:
“啟稟秦王殿下!”
“此前殿下遣人押解至塢城的山賊魁首及骨幹,卑職己依令押赴鬧市,在法場當眾決,以正綱紀、震肅民風!”
“秦王殿下撥府庫的銀錢,卑職己火速調集全部書吏,逐筆登記、分等核驗!更安排多組人手叉稽查,嚴防侵吞舞弊!”
“從山賊窩點起獲的銀錠、銅錢,一經點清,即刻依秦王殿下的諭令,分發給周邊百里之遭山賊劫掠、勒索的百姓——誰家被搶得狠,誰家就多補;誰家損輕,便酌補!”
岳飛立於堂上,目沉靜地掃過階下的塢城太守張志和,聽罷這番話,只略一頷首,神未見波瀾。
隨即他聲線低沉而清晰,開口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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