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而口發燙，像有人往冰窟裡塞了塊燒紅的炭。
自從耶律南仙絕食而死，就再沒把西夏當過家。
西夏統？呵，那是袖口洗不掉的汙漬，是每回照銅鏡時想剜掉的恥辱印。
此刻，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：
想見岳飛。
不是君臣相見，不是敵我相峙——就想親眼看看，那個把金國皇陵當靶場、把西夏王座當柴火燒的男人，到底長什麼樣。
念頭剛落，猛地抬頭，一把攥住翠珠手腕：
“翠珠！”
“快說！後來呢？西夏不是要議和了嗎？怎麼現在岳家軍又到靈州了？！”
“到底是哪一步翻車了？！”
翠珠眼睛一亮——公主信了！
深吸一口氣，語速飛快：
“議和是真議了！”
“陛下想的是：歲幣翻倍、布匹加量、糧食管夠——換大宋點頭，承認西夏‘夏國王’名號，境所有州縣，咱們自己說了算！”
頓了頓，低嗓子：
“可岳飛連摺子都沒拆，首接回話——”
“西夏若真心降，就獻出全部城池、戶籍、兵符。”
“他保王族活命，遷去嶺南養老，封侯，賜宅，每月俸祿照舊；百姓嘛……全遷往川陝、隴右屯田，編大宋新軍戶。”
“訊息回來那天，興慶府金殿上砸了一地玉圭。”
“陛下拍案冷笑：‘侯爵？嶺南？’——他寧可穿破袍子喝西北風，也不肯摘下這頂夏國王冠。”
“畢竟……”
翠珠垂下眼，輕聲道：
“這頂冠，底下墊著三百萬人的供奉，三百年積攢的金山銀海。”
“誰願意用榮華富貴，去換一張嶺南的船票？”
“給個公爵？呵，西夏地盤這麼大，稅源這麼，真要封個虛銜，連塞牙都不夠！”
“談崩了，當場撕破臉。”
“岳家軍都快打到賀蘭山腳下了，誰還顧得上講禮數？”
“國君陛下連夜下詔——西十萬預備役全拉上前線！再徵一百萬丁壯，十五歲扛矛、七十歲遞箭，老爺們兒全填進興慶府和邊境各隘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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