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牌比想象中的沉。
劉裕接過那面能調五百人的銅牌，指腹蹭過邊緣的鋸齒——新鑄的，刺還沒磨平。孫恩的大軍還在江面上漂著，像一片移的烏雲，得很低。江風裹著氣撲在臉上，句章城的城牆在視野裡越來越近，牆頭的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看不真切是謝字還是何字。
系統在他腦子裡叮噹作響，任務面板上一行金字紅得刺眼：
『句章大會戰。護民目標：過萬。獎勵：待定。失敗：句章城破，宿主降級為庶民。』
孫武罕見地正經：『這次不是鬧著玩。孫恩來了，數萬人。你那一百人，塞牙都不夠。』
劉裕掂了掂牙牌，對前來傳令的兵曹說了句：“知道了，帶我去看看我的人。”
他被臨時提拔為幢主，統率五百人，負責東門防。何無忌送來報：孫恩前鋒己至句章城北三十里，後續大軍陸續抵達。
北府軍大營，深夜。劉裕站在地圖前，燭跳。句章城被紅筆圈住，北面麻麻的箭頭指向城池，像一群嗅到腥的狼。
“這次不是1500人。是數萬。”
“多？”
“前鋒八千，中軍兩萬，後續不明。”
劉裕看著地圖，沉默了很久。城外是黑的，只有賊營的火把在移，像一條蠕的長蛇。
『任務：句章大會戰。護民目標：過萬。當前兵力：五百。差距：二十倍。』
『差距大，但不是沒打過。想想東門那一百人的打法——弧形散開，逆襲一波，退回城裡。那次靠的是快。這次人多，得快，還得穩。』
竇西從帳外探頭，鼻尖凍得發紅：“裕哥，五百人裡，有我一個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就躲我後面。”
“我不躲。我只是想說，我怕，但我去。”
劉裕看了他很久，然後點頭：“行。”
劉裕回憶東門戰鬥——弧形散開，逆襲後退回，滾木火油配合。那一百人能做到，五百人能不能做到更大的弧形？
『東門戰鬥資料：弧形陣+逆襲+守城械=功。建議升級：卻月陣初級。』
『卻月陣，弧形如月牙，兩翼包抄，中路死守。你那一百人，弧形太散，收不回來。五百人，剛好。』
訓練場，塵土飛揚。五百人分三隊，兩隊弧形兩翼，一隊中路死守。
劉裕站在土臺上，手裡拿著一木，比劃弧形：“左翼，三十步。右翼，三十步。中路，不許退。記住，我們不是出城送死，是出去咬一口，咬完就回來。”
五百人跑位，混。左翼撞了右翼，中路被衝散。有人摔倒，有人罵娘，有人茫然西顧。
劉裕跳下土臺，親自帶左翼跑。他跑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著點，像某種丈量土地的儀式。跑了三遍，弧形出來了——彎彎的，像一把還沒開刃的鐮刀。第西遍，配合弓箭。第五遍，配合滾木。第十遍，五百人跑位，不再混，腳步落地時有了統一的悶響。
趙鐵柱在旁邊看著，對錢麻子說：“這人練兵，比將軍還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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