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會什麼？”
“會餵馬。會認路。京口到句章的路，我走過三遍。”
檀道濟左手食指缺了半截，是逃難時被門板夾斷的，傷口結痂後沒長好，出的。他餵馬時，這手指總是翹著，不草料，像某種倔強的標記。
劉裕走過去，馬匹。
檀道濟沒抬頭：“這匹馬左有傷，不能跑快。您換一匹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草料它不吃左邊的，只右邊的。左疼，重心偏右，脖子總是往左擰。”
劉裕看著這個年，笑了——和自己一樣，看細節。在京口，他也這麼看過馬。
“想當兵？”
檀道濟抬頭，眼睛發亮：“想。但我娘說，當兵會死。”
“你娘呢？”
“城外棚子裡。我餵馬換口糧，養和我妹妹。”
劉裕沉默了一會兒：“繼續餵馬。但每天來看我練兵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眼睛好使。比很多老兵都好使。”
『將星檢測：檀道濟。潛力：A+。當前狀態：菜。建議：培養。』
孫武哼了一聲：“這小子將來是塊能獨當一面的料。現在還是菜，先讓他餵馬。”
劉裕走出馬棚，回頭看了一眼。檀道濟己經低頭繼續餵馬，左手食指翹著，作練，裡在低聲數著馬匹吃草的口數。
他想起自己十三歲的時候——也在京口，也在餵馬，也想著有一天能帶兵。那一天好像很近了，又好像還很遠。
孫恩前鋒抵達句章城北十里，紮營。城開始疏散婦孺，阿麥和臧親被劉裕安排進城。
臧親走之前，塞給劉裕一袋乾糧：“別死。你死了，三十三石沒人還。”
劉裕接過，沒說話。袋子裡是鹹菜餅，得像石頭，但比餅一點。
句章城東門。城牆加高，滾木火油堆小山，像一座沉默的火山。婦孺隊伍從城方向走來，腳步雜沓，有人哭，有人喊，更多的是沉默。阿麥在人群中，回頭看了劉裕一眼，了，沒出聲。臧親走在阿麥旁邊，沒回頭，但手一首攥著阿麥的肩膀，指節發白。
何無忌來檢查防，看見卻月陣的雛形——五百人弧形散開，像一彎未磨的月牙，愣住：“這是什麼陣？”
“卻月。”
“沒聽說過。”
“我發明的。”
『句章大會戰，倒計時：十二個時辰。護民目標：過萬。當前準備度：70%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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