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病秧子 他太苦了，總要有個人，也心疼……
裴景淮在跟幻覺說話。
可在場的人沒有人知道他在跟幻覺說話, 只有江看到了他眼下藏著的脆弱，死死的咬，撐著一口氣, 上了裴景淮的手，堅定且溫的說，“我在, 我在。”
外人之看見歸墟界最強大的預言之子站在一片狼藉中神智癲狂，扼住的脖頸，裡反覆說著對不起，殺, 不要走，像一個在噩夢中掙扎的孩子, 怎麼都醒不過來。
歸墟大陣在這時發生了異。
那個鎮了整個歸墟界千萬年的古老法陣, 在這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了，開始瘋狂運轉，天穹之上無數道雷電從虛空中劈下來。
每一道雷電都如巨蟒, 帶著滔天的毀滅之力，盡數劈向裴景淮所在的位子。
天雷滾滾，銀刺目，整個歸墟界都被照亮了，那一瞬間，灰暗了千萬年的天穹亮如白晝，所有生靈都看見了那道, 那道毀滅與新生並存的, 那道來自遠古，來自法則本源的，連天道都沒辦法阻止的浩瀚。
如夢、薛禮和靈均三人同時出手, 想要再次藏裴景淮的氣息。可這一次他們連靠近都做不到。天雷的餘波將三人同時震開，如夢的狐尾斷了三，紫的從斷口湧出，目驚心，薛禮撞在了一顆枯樹上，後背傳來骨骼斷裂的聲響，只有靈均被天雷包裹著懸浮在半空，鑄一道天雷囚籠，不斷加碼。
鬼族們抓住了這個機會。
他們拼盡了最後一靈力，再次催了傳送法陣，黑的漩渦重新在腳下生，雖然小，但足夠他們逃走了，幾隻小鬼托起傅辛桉往裡丟，接著連滾帶爬的跳黑中。
傅辛桉在被拖進漩渦中的最後一刻，回頭看了江一眼。
那一眼裡恐懼被恨意取代，終於明白自己殘留的人是被歸墟界所不允許的，對待敵人就是要殺之而後快，千萬不要廢話，再給他們苟延殘的機會。
黑漩渦消失了，鬼族和傅辛桉回到了他們的族地。
裴景淮還在瘋。
天雷還在劈，一道接一道，沒有要停的意思，他依舊扼住江的脖子，可是他的作變了。
他緩緩抱住，手上的力道減輕，逐漸變了挲，他在那些藏在皮下的脈，然後怔怔地吻上去，發出了一聲低吼。那聲低吼裡有無盡的痛苦，有對所有不公的反抗，可那聲低吼最終變了一聲嗚咽。
裴景淮忽然抬起右手，朝自己的左眼抓去。
他要挖掉那隻眼睛。
那隻能讓他看見因果、看見宿命卻妄圖要控他t理智的眼睛。
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江與他拉開一段距離，的角還掛著跡，左肩那道傷口又裂開了，順著手臂往下淌，看著他，“裴景淮。”
他的名字，始終沒有按照靈均說的往他心口攻擊，“清醒一點。”
再次抱住了他，手臂環過他的腰，整個人在他上，像一隻不顧一切撲向火焰的飛蛾，在用自己的溫一點一點渡給他。
裴景淮的僵住了，那瘋狂的力量，在抱住他的那一刻，忽然被什麼東西按下了暫停鍵，在神智幾乎崩潰的邊緣，在幾乎承不住天雷的極限，在天道和法則的雙重碾下，他用最後一殘存的理智，死死按住了那要毀滅一切的力量。
在發抖，在疼。
他不能傷害。他可以死，可以瘋，可以魂飛魄散，但他不能傷害。
就在這時，江的左手掌心忽然傳來一陣灼熱，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紋路，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，層層疊疊，緩緩綻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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