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人死前出現，當它燃起的時候，會在火焰中映出一個人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些畫面，一幕一幕地轉過，直至燈芯燃盡，直到那個人走向生命的終點。
像江的命一般，看似掌握在自己手中，可命運軌跡始終推著在既定的軌道上往前，不可掙扎。
江看著那盞燈，眼眶裡的淚終於落了下來。
一滴淚，從的右眼落，落地的瞬間，那盞燈忽然大方明，暖黃的從燈芯炸開，那裡，有一縷極細的燈芯飛了出來。
它從走馬燈裡出，像一被風拂的蛛，飄飄悠悠地飛向裴景淮，無聲無息的沒他的心口。
他的雙眼失焦，昏了過去，江接住了他，他的頭放在的肩窩，呼吸拂在頸側，又急又淺，帶著的腥甜。
“睡吧，今日，你……定能做個夢。”
天雷散去了，歸墟大陣的異也平息了。灰暗的天穹重新恢覆了原樣，藏在暗的生靈們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，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屏息，只是本能的覺得，剛才那一瞬間，死亡離他們很近，近到幾乎能聞到它的味道。
一切歸於平靜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。
今天只不過是平常的一天。
江的靈力在指尖流轉，無聲無息地探他的心口，的本命法找了一個安之所，那盞燈化作一縷暖黃的，安靜地躺在了他的心跳旁邊。
把的命，放在了他的心裡。
靈均站在不遠，琥珀的眼眸裡滿是覆雜，“有時候真想把你們倆來起來揍一頓。”
“靈均，別告訴。”江開口。
他知道，想起了一切。
“別告訴他我把本命藏在他心口了。”江的手指進裴景淮的髮間，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一些，像是終於從那些噩夢中掙了出來，“我怕他知道以後，會推開我，會一個人去面對。”
“他已經沒了左眼，”頓了頓，聲音有些哽咽，“他太苦了，總要有個人，也心疼心疼他。”
什麼都知道。可還是在知道了一切後，做出了這個選擇。
來到未來救下他。
靈均垂下眼，點了頭。如夢站在更遠的地方，八條狐尾收攏在後，斷掉的那三條還在往外滲，銀白的發被風吹起，擋住了他大半張臉，看不清他臉上表。
“傻子。”這一聲，是在說，也是在說他。
裴景淮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
室線不足卻帶著暖意，他的頭頂是一方帳子，灰青的布布，邊角磨得氣了一層細的球，空氣裡又一淡淡的藥草香，混著若有似無的腥氣。
裴景淮躺在一張邦邦的塌上，下只鋪了一層薄薄的褥子，能覺到模板的稜角硌著脊背，他卻睡得十分安心。他試著了手指，能。
很好，還沒廢，還能給小姐煮飯。
“醒了？”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，懶洋洋的。
裴景淮偏過頭，看見一個人影坐在塌邊的矮凳上，一條盤著，一條隨意地著，他的手邊方放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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