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婆子拿出畫了歪歪扭扭符文的黃紙上,做完這一切,老兩口相視一眼,有了心願已了的鬆快。
他們合力把這口小棺木挪到大漆棺旁,又在棚簷下胡掛了幾張泛黃發脆的紙錢。
夜風一吹,紙錢“嘩啦嘩啦”響,在昏黃晃的燈裡,把整個後院襯得詭異又淒涼。
“明天一早,就讓強子他們拉去山上埋了,也算給咱兒找個伴,了卻一樁心事。”李婆子抹了把眼角,聲音沙啞乾。
老李頭出旱菸袋,狠狠點上吸了一大口,煙霧繚繞中,他只重重地悶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他們誰也沒有察覺,那口被釘得死死的棺材裡,一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氣息,正在悄然復甦。
閉,狹小,窒息。
棺木本就稀薄的空氣,隨著時間的流逝,愈發憋悶渾濁。
濃重的木頭黴味、紙錢燃燒後殘留的焦糊味,混著淡淡的泥土腥氣,像一張不風的溼冷大網,死死裹住了池鈴的每一寸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嚥帶著細刺的砂礫,從嚨一路刮到肺腑。
一陣接一陣的尖銳刺痛不斷襲來,口悶得彷彿著一塊千斤巨石,隨時都會炸開。
腦袋裡嗡嗡作響,眼前一陣陣發黑,意識在搖搖墜的邊緣瘋狂掙扎。
這種被徹底封閉、被至親拋棄、瀕臨死亡的絕,一瞬間狠狠擊中了的神經。
像極了末世最黑暗的那一年,被最信任的同伴背叛,困在坍塌的地下基地裡。
四周是冰冷堅的鋼筋水泥,外面是嘶吼不止的喪,也是這樣,在無邊黑暗裡苦苦掙扎,靠著最後一求生,生生撐到了救援。
可那時候,還有同伴的呼喊,還有並肩作戰的勇氣。
而現在,陪伴的,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,和自己越來越急促、越來越絕的心跳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心臟在腔裡瘋狂跳,急促得像是要掙束縛,卻被厚重冰冷的棺木死死悶住,連半分聲響都傳不出去。
刻骨髓的求生本能,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陣劇烈到搐的嗆咳猛地衝破嚨,池鈴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,撕裂般的劇痛鋪天蓋地席捲而來,眼前的黑暗裡,瞬間炸開無數金星。
池鈴猛地睜開眼睛,漆黑的瞳孔在極致的黑暗中驟然收。
沒有,沒有聲音,只有絕對到極致的幽黑。
可的瞳孔,卻在這片死寂裡驟然收,準捕捉到了棺木隙進來的、一若有若無的微弱天——
眼前的景象卻讓渾一,驚愕瞬間攫住了的心神——
半空中,一本書正靜靜懸浮著。沒有任何風吹拂,書頁卻自行一頁頁翻,發出輕微的“嘩啦“聲,像是在講述著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