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心思紛的張秋笙同桌的李大宸,狀態則截然不同。
自從得知張圖圖與白衡兩相悅後,他便將那份初開的愫悄然收起,全心地投到木藝學習和械製造之中,甚至連來桃源村之前府中納的那位側福晉是何模樣,都快記不真切了。
於他而言,如今刨花與木屑的清香,遠比兒長更令他痴迷沉醉。
此時見到離村兩個月的李雙昊重返桃源村,李大宸趁著舉杯的間隙,低聲音,用只有兄弟幾人能聽清的音量打趣道:
“二弟,真是稀客啊!京中‘公務’如此繁忙,竟還能來這鄉野之地‘察民’?”
李雙昊聞言,沒好氣地冷哼一聲,同樣低聲音回敬,語氣裡帶著一“威脅”:
“大哥在這裡說風涼話。我走之後,你的木藝功課可有長進?圖紙可都看明白了?若是讓我知道你在桃源村懶懈怠,哼,那咱倆正好換換,你回去‘盡孝’,我來這裡‘求學’!”
然而,這樣的小威脅本“嚇”不住李大宸。
他們兄弟五人,如今前程己是明朗,唯有老二李雙昊,無論是嫡出份還是自顯的潛質,都是毋庸置疑的儲君人選。
李大宸渾不在意地笑了笑,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著李雙昊的耳朵打趣:
“別,二弟,這‘重任’非你莫屬!大哥我無大志,就樂意在這桃源村裡聽聽刨木聲,聞聞煙火氣。那‘高不勝寒’的位置,還是你這樣的能者多勞吧!”
他說著,還故意瞥了一眼旁邊其他幾個弟弟。
李三煜立刻心領神會,忙不迭擺手:
“二哥天縱奇才,弟弟們塵莫及。”
李西璟更是首接:“我只想做個逍遙勸農使,二哥自求多福吧。”
李雙昊看著兄弟們這默契的晦“推諉”,無奈地搖了搖頭,重重嘆了口氣。
這兩個月,他可是真真切切地被“折磨”壞了。
但也正是這番“折磨”,讓他胎換骨一般的長起來。
回想起這兩個月的經歷,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:
以前起床,太監搖第三次鈴他才不不願地哼唧,磨蹭到卯正才睡眼惺忪地晃進書房,老翰林往往己等候多時才能見到他。
現在天未明他便自行起,老翰林來時,他己在燈下溫書近兩刻鐘。
以前背書,《論語》開篇“學而時習之”能背“學而時食——之”,錯誤百出,常被太傅當場罰跪,且他跪在團上不到一刻鐘,竟能腦袋一歪,打起細小的呼嚕。
現在背書,《尚書》裡那三千字長文,他竟能一氣呵,流暢背誦,一字不差,連承景帝臨時考《周》任意段落,他也能對答如流,毫無滯。
以前騎,馬上開弓,五箭能有三箭中靶己是超常發揮,另外兩箭多半不知飛向何方。被罰加練時,他還敢振振有詞地狡辯“今日風大,實在不宜箭”。
現在騎,縱馬疾馳,連發九箭,竟有八箭穩穩命中靶子,且臂力、耐力大增,那些宮太監們再也聽不見他喊累苦。
還有連他自己都覺得震驚的是,他政務敏銳度的提升。
以前,承景帝也曾拿一份關於地方水患的奏章試探他的想法,那時候他竟將“黃河決口”誤抄“黃河決豆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