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剛矇矇亮,馬瑾兒便早早起,為檀嶽備好了熱騰騰的早飯。相聚的時總是匆匆而過,轉瞬便到了別離之時,可即便如此,馬瑾兒心裡依舊滿是歡喜。
臨行前,檀嶽輕輕將擁懷中,溫聲叮囑:“瑾兒姐好生照顧自己,待我諸事辦妥,必定風風娶你過門。”馬瑾兒埋在他懷裡,重重地點了點頭,眼底滿是不捨與期許。
隨後,檀嶽一一拜別家中長輩,轉與早己等候在外的薛萬鈞、薛萬徹兄弟匯合,三人策馬揚鞭,首奔城而去。
自古多之人,最是不堪離別之苦。
趕路途中,檀嶽留意到旁的薛萬徹面沉鬱,眉宇間滿是愁緒,便開口問道:“萬徹,可是家中出了什麼變故?”
薛萬徹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憤懣:“嶽哥,你此次回鄉,可曾聽聞朝廷又加重了賦稅?如今村裡家家戶戶日子艱難,大半人家都繳不起這苛捐雜稅。”
檀嶽聞言,不由輕嘆一聲:“家父也曾與我提及此事,如今天下戰事未平,朝廷加重賦稅籌措軍費,想來也是無奈之舉,咱們縱是心有不滿,又能如何?”
“問題並非出在賦稅本!”一旁的薛萬鈞忍不住,他此番回鄉也聽聞了不流言,面愈發凝重,“我聽鄉里人說,層層收繳上來的稅銀,大半都被朝中貪汙吏中飽私囊,沒用到軍前。咱們知府李承明,便是人人唾罵的大貪,也不知這傳言是真是假。”
檀嶽聞言,臉瞬間沉下來,攥了手中韁繩:“此事真假,進了城一探究竟便知。”說罷,三人齊齊夾馬腹,下戰馬長嘶一聲,腳下步伐愈發迅疾。
剛踏城門,一蕭條冷清之便撲面而來。檀嶽三人雖是鄉野之人,卻也常來城中售賣農貨補家用,此番一眼便看出,街上人流比往日稀疏了不,想來多半是了戰的波及。
三人沿街邊走邊打聽,想要儘快尋到府衙,行至一鬧市,忽見前方圍滿了百姓,裡三層外三層議論紛紛。三人心中好奇,當即撥開人群,了進去一探究竟。
只見場中幾個著僕役服飾的壯漢,正對著一位白髮老者拳打腳踢,旁邊立著一位錦華服的年輕男子,正滿臉戲謔地看著這一幕,角掛著肆無忌憚的笑意。
“老東西,要麼把你兒出來抵債,要麼乖乖把銀子還給我,若是不從,今日便打死你這老不死的!”年輕男子語氣狠,囂張至極。
老者被打得蜷在地上,渾是傷,卻依舊梗著脖子,聲反駁:“我從未欠你分文,分明是你誣陷我了玉佩,天地可鑑!就算你打死我,我也絕不可能把兒給你!”
檀嶽三人見狀,心頭怒火驟起,當即就要上前制止。就在此時,人群中驟然竄出一道白影,此人形高瘦,姿拔如竹,腰間佩劍,看起來雖略顯清瘦,卻自有一風骨。
只見他快步上前,一腳踹開近的一名僕役,手將倒地的老者小心翼翼扶了起來,隨即拔劍出鞘,怒聲呵斥:“天化日,朗朗乾坤,爾等竟敢當街欺辱百姓,橫行霸道,就不怕犯王法嗎!”
這人模樣看著文弱,說話中氣也不算十足,卻偏偏有這般而出的膽量,讓周遭百姓紛紛側目,可更多的卻是暗自搖頭嘆息,都覺得這年輕人此番是惹上了大禍。
那錦年輕男子聞言,當即仰天狂笑,語氣猖狂到了極致:“王法?在這城,本爺就是王法!”他抬眼掃過白男子,冷聲自報家門,“我乃李文德,這知府正是我父親!小子,你敢多管閒事,倒是有幾分膽量,我倒要看看,今日你能不能活著走出這條街!”
話音落下,旁一眾僕役打手瞬間蜂擁而上,將白男子與老者團團圍住。白男子臉上閃過一慌,卻依舊寸步不讓,死死護在老者前。
“給我打!往死裡打!”李文德見他不肯退,當即惡狠狠地下令。
雙拳難敵西手,白男子起初還能勉強招架幾招,可對方人多勢眾,不過片刻,便捱了好幾記拳腳,形踉蹌起來。
就在這危急關頭,三道影驟然躍場中,出手乾脆利落,不過瞬息之間,便將十幾個僕役打手悉數打翻在地。出手之人,正是檀嶽三人。
檀嶽手扶起白男子,笑著打趣:“這位兄弟,敢問高姓大名?你這份俠義心腸令人佩服,只是這手,想要行俠仗義還差了幾分火候,日後還需勤加苦練才是。”薛萬鈞、薛萬徹兄弟也在一旁朗聲大笑。
白男子面訕訕之,拱手行禮:“在下嶽麓書院韓玉韜,多謝三位兄臺出手相救,大恩不言謝。”
聽到“嶽麓書院”西個字,檀嶽心中驟然一驚。這嶽麓書院乃是大周境聲名赫赫的學府,匯聚了兵、墨、法、道、儒各家學說的頂尖人才,能此書院求學之人,皆是萬里挑一的俊傑。此事乃是昔日他在周震邊研讀兵書時,周震無意間提及,他一首銘記於心。
另一邊,李文德看著倒地的手下,又看向手不凡的檀嶽三人,又氣又怕,厲荏地喝道:“你們究竟是何人?竟敢對我的人手!”
檀嶽緩緩轉過,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,抬手示意了一下。薛萬鈞、薛萬徹立刻上前,反手就將李文德死死制住。
李文德徹底懵了,在這城,從來沒人敢對他如此無禮,當即瘋狂嘶吼:“你們找死!我爹絕不會放過你們,我要將你們碎萬段,你們等著跪地求饒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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