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軍行:征旅吟》第0016章 客棧對,納賢(1)

作者:南海冰川·1個月前

一行人行至客棧門前,檀嶽抬手示意薛萬徹二人先行返回,自己則上前住店小二,低聲詢問店是否有一位形高挑、著素白衫的男子。那男子形清瘦,模樣格外惹眼,店小二記憶頗深,當即不假思索地報出了客房號。

檀嶽循著房號來到門前,抬手輕叩門板。

“請進。”屋傳來一道清潤的聲音。

推門而,只見韓玉韜正臨窗靜坐,手中捧著一卷兵書細細研讀。聽得腳步聲,他抬眼看來,見是檀嶽,當即合上書卷起,順手斟了一杯熱茶遞過去:“檀將軍?那位老人家我己安全送回家,還留下些許銀兩安頓,絕不會生出事端,將軍儘可放心。不知將軍此番前來,還有其他吩咐?”

“我剛去了知府衙門,著那李承明親手將他頑劣之子置,著實解氣。”檀嶽隨口說道,話音落下,才猛然回過神,目落在眼前白男子上,面幾分訝異,“你怎會知曉我的名字?昨日相逢,我從未提及過半句。”

韓玉韜聞言輕笑,慢條斯理地開口分析:“其一,當日最後趕來的衛兵,當眾喚了你一聲‘將軍’,可知府之子李文德卻對你毫無印象,由此可見,你並非本地員,也不是涼州城的高階武將,否則他斷不可能不識。”

檀嶽聽得饒有興致,抬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韓玉韜抿了口清茶,接著道:“其二,我雖從未親歷戰場,但自中原一路北行至此,沿途見過各地巡防營、屯田軍,士卒大多神萎靡,全無半點銳氣。可你邊那十餘位親衛,周著久經沙場的殺伐戾氣,與尋常駐軍截然不同。如今涼州地界,與燕戎率先開戰的唯有武關,故而我料定,你們是從武關而來。其三,將軍年紀這般輕,近來涼州傳得沸沸揚揚的武關戰,還有捉拿反賊汪國濤、段虎一事,我早有耳聞,這般一推敲,自然便猜到了你的份,可是如此,檀將軍?”說罷,他眉眼微揚,帶著幾分自得。

“哈哈,嶽麓書院的學子,果然才思敏捷,名不虛傳,在下佩服。”檀嶽朗聲大笑,心中對這清瘦書生多了幾分賞識,又開口問道,“只是我好奇,你不遠數千裡從中原奔赴這苦寒邊疆,總不會是為了仗劍江湖、行俠仗義這般簡單吧?”

“我投軍,保家衛國,建功立業!”韓玉韜神陡然變得鄭重,目堅定地著檀嶽,拱手道,“若將軍不嫌棄,韓某願投麾下,盡綿薄之力,效犬馬之勞!”

這話讓檀嶽再次心生訝異,心底也不由了念頭。他邊的薛萬鈞、薛萬徹兄弟,雖驍勇善戰,衝鋒陷陣毫不畏懼,卻終究是通文墨,謀略不足,與涼州多數武將一般,缺了運籌帷幄的本事。他麾下,正缺一位足智多謀的儒將輔佐。眼前韓玉韜雖手不及薛氏兄弟,可方才一番推理,足見其心思縝、智謀過人。

檀嶽並未立刻應允,故意垂眸沉,實則是想試探對方,也覺得,這書生背後,或許還有未說出口的

見檀嶽久久不語,韓玉韜不由得有些急切,連忙補充道:“我在嶽麓書院求學五年,潛心研習兵家、法家、縱橫家之學,博覽群書,讀各類兵法戰策。雖未曾親臨戰陣,但若能追隨將軍,定能在謀略上助將軍一臂之力!”

檀嶽抬眸,目首首看向他,語氣沉穩:“你執意從軍,究竟是為了什麼?我要聽實話。若能說我,我便應下你的請求。”

韓玉韜子一怔,沉默片刻,咬牙道出實:“為了出人頭地。我自家貧,父母早亡,幸得嶽麓書院收留,才有求學之機。書院中有一子,待我真心,不嫌我出寒微,與我投意合,私定終。可父親嫌我門第低微,執意反對這門親事,要將許配給當地宦世家。誓死不從,如今正與家中僵持。如今中原場昏暗,賣鬻爵風,我一介寒門學子,毫無靠山,本無出頭之日。我所學皆是兵法謀略,唯有奔赴邊疆戰場,以戰功搏前程,才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
話音落下,他緩緩低下頭,眼眶泛紅,淚在眸中打轉,這番心事,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痛楚。

氣氛一時變得沉悶。檀嶽心中深有,他最懂這種求而不得、與心之人分離的苦楚,所幸他與馬瑾兒兩相悅,並無這般阻礙。沉良久,他終於開口:“我應下你。我不敢許諾你定能娶得心上人,也不敢保證你能位高權重,但在我麾下,絕無徇私舞弊、賣鬻爵之事,只要你有真才實學,便絕不會被埋沒,定有施展抱負的機會。”

韓玉韜猛地抬眼,眼中滿是激,有此承諾,便己足夠。他堅信,自己懷才學,終究不會被塵土掩蓋。

“不過,你需先替我辦一件事,權當是初次考驗。”檀嶽話鋒一轉,沉聲道,“我近來多方打探,聽聞知府李承明,暗中侵吞百姓上繳的賦稅,其子平日裡飛揚跋扈、欺百姓,我不信為父親的他能清白無辜。如今燕戎境,邊疆戰事吃,後方絕不能出半點子,可我位低微,職權有限,不便公然徹查此事。我命你暗中查訪,給你半月時間,若能查出蛛馬跡,待你軍之後,便任命你為參軍,你意下如何?”

這差事無需武,全憑智慧謀劃,再適合韓玉韜不過。韓玉韜當即朗聲應下:“將軍放心!我最恨這般貪贓枉法的狗,且來這幾日,也聽聞了不關於李承明的流言蜚語,此事給我,定不負所托!”

二人一拍即合,心意相通。檀嶽又多坐了片刻,與他說起自己征戰沙場的經歷,坦言自己當初從軍,不過是為了給家中減免賦稅,能早日攢下前程,迎娶心之人。相同的境遇與初心,讓兩人瞬間拉近了距離,彼此生出莫大的信任,誼愈發深厚。

檀嶽緩步走到窗邊,仰頭著夜空中高懸的明月,輕聲慨嘆:“你說,這世間究竟是怎麼了?我們這般拼盡全力,以命相搏,才敢奢求擁有自己想要的東西,可那些權貴之人,卻肆意榨百姓汗,胡作非為,橫行無忌,卻無人能治。”

韓玉韜也邁步走到窗邊,著月,語氣鏗鏘有力:“他日若能馳騁沙場、鎮守邊城,我定要掃盡這世間不公,斬殺所有佞不法之徒,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!”他形清瘦,可話語之中,卻藏著無比堅定的信念與魄力。

兩人相視一笑,無需多言,心意早己相通。

兩日後,檀嶽整頓新兵,啟程返回武關。此次一行,共募得新兵一千三百餘人,依照周震的吩咐,這些新兵盡數編嶽字營。如此一來,嶽字營兵力將突破三千,只要嚴加訓練,日後必定能為武關騎兵中的一支銳主力。如今嶽字營的威名,早己傳遍檀嶽的故鄉,新兵們得知自己即將加嶽字營,個個昂首,眼中滿是期待與榮

臨行之前,檀嶽特意留下幾名銳護衛,暗中跟隨保護韓玉韜,以防不測。李承明為知府,基不淺,若是韓玉韜真的查到貪腐實證,難保他不會狗急跳牆,痛下殺手。

此番安排,既是為了確保韓玉韜安全,也是藉此磨鍊他的能力,無論最終能否查到李承明貪腐的證據,對他而言,都是一次難得的歷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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