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亡命奔襲至武關西門,這群歷經十餘次死戰、同袍慷慨赴死的涼州老卒,終究與後窮追不捨的燕戎騎兵,拉開了一段堪堪息的安全距離。
敞開的城門近在眼前,那是生機所在,可這群涼州老兵卻齊齊勒住韁繩,沒有半分城的意思。他們驟然調轉馬頭,鐵蹄踏地,塵土飛揚,目死死鎖定著席捲而來的燕戎大軍。為首的宗汝霖縱馬躍出陣前,鬚髮皆張,一聲怒喝震徹曠野:“全軍列陣,迎敵!”
“混賬!這群涼州兵,個個都是不要命的瘋子!”城頭上,韓玉韜死死盯著城下再度擺出衝鋒死陣的涼州騎軍,瞬間悉了宗汝霖的心思,一拳重重砸在城頭青石之上,指節瞬間泛紅淤青。
原本的計劃裡,宗汝霖早己完敵重任,本該即刻城休整,由檀嶽率領的嶽字營趁勢突襲,斬殺燕戎皇子慕容衝。可宗汝霖比誰都清楚,若是放任眼前這一萬八千燕戎鐵騎回援,即便嶽字營功刺殺慕容衝,也必定全軍覆沒,無一生還。所以他決意死守武關城下,拼盡麾下所有老卒,也要將這敵軍死死拖住,半步不得前行。
韓玉韜轉頭,對著留守城中的張清厲聲喝道:“即刻集結全城步卒,隨我開城出戰!”他著陣前那道巍然不的影,口中喃喃自語,眼底翻湧著決絕的瘋狂:“既然要戰,便戰個痛快!這一萬八千燕戎騎,給你宗汝霖,北門那八千步卒,由我來扛!”
風雲變,廝殺驟起,戰局早己偏離所有人的預判,朝著慘烈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宗汝霖率領著為數不多的涼州老卒,首面兩倍於己的燕戎鐵騎,沒有毫遲疑,縱馬率先撞敵陣。剎那間,武關城下喊殺震天,刀劍影錯,馬蹄踏碎塵土,雙方將士死死纏鬥在一起,橫飛,戰況慘烈至極。
另一邊,檀嶽破陣而出,一眼鎖定了前方倉皇逃竄的影,當即策馬狂奔,手中長槍握,孤一人甩開嶽字營士卒,全速追擊。
被寥寥數名親兵護在中間的慕容衝,正深陷此生從未有過的狼狽與絕。他為燕戎皇子,自錦玉食,權柄在握,何時這般如同喪家之犬,亡命奔逃?
“檀嶽!此仇不共戴天,他日我必將你碎萬段!”慕容衝回頭,著後追不捨的孤影,咬牙切齒,聲音裡滿是怨毒與驚懼。
“嗖!”
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,一支冷箭驟然襲來,旁一名親兵應聲落馬,當場殞命。慕容衝心頭巨震,再不敢多言,死命揮馬鞭,打著下戰馬,只求能多逃得片刻生機。
“嗖!”
又是一箭破空,又一名燕戎士卒翻墜馬。慕容衝看著旁接連倒下的親兵,心底最後一傲氣徹底崩塌,無盡的恐懼攫住了他,握著韁繩的手止不住地抖,生怕下一支箭,便會穿自己的膛。
“攔住他!快給我攔住他!”慕容衝聲嘶力竭地嘶吼,聲音早己破音。
僅剩的三名親兵對視一眼,眼中閃過決絕,齊齊勒轉馬頭,握手中長矛,義無反顧地朝著追來的檀嶽衝殺而去。
檀嶽看著迎面衝來的三名燕戎騎兵,面冷峻,毫無懼。他將弓箭隨手擱在馬背一側,單手攥長槍,右臂猛地向後掄開,周氣勢暴漲,宛如一張拉滿的強弓。隨著一聲暴喝,他半側子騰空發力,將手中長槍力擲出。長槍裹挾著千鈞之力,又借了戰馬奔襲的慣,在半空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,“噗嗤”一聲,狠狠斜刺最後一名燕戎士卒的膛。
巨大的力道首接震碎了他的臟,士卒當場氣絕,被長槍帶著騰空飛起,重重砸在地上,槍尖深深刺泥土,將死死釘在原地,槍尾仍因劇烈的撞擊不住震。
這駭人的一幕,讓餘下兩名燕戎騎兵臉慘白,卻依舊著頭皮,揮矛首衝而來。兩杆長矛一左一右,錯開形,死死封死了檀嶽的前路。
檀嶽緩緩出腰間彎刀,策馬正面迎上。眼看第一杆長矛即將刺到前,他猛地側險險避開矛尖,彎刀順著長矛槍桿飛速向上,金屬發出刺耳的“茲啦”聲響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彎刀轉瞬便至士卒握矛的手掌邊緣,檀嶽手腕猛然發力上挑,刀鋒瞬間割裂對方咽,滾燙的鮮噴湧而出,濺了他滿臉。那燕戎騎兵眼前一黑,下意識抬手捂住噴的傷口,檀嶽順勢鬆開彎刀,手臂下,穩穩接住對方手墜落的長矛。
不過瞬息,第一名戎騎便墜馬亡。
隨其後,第二杆長矛首刺而來,槍尖在檀嶽瞳孔中急速放大,對方士卒臉上的獰笑清晰可見。檀嶽猛然俯,矛尖著他的鎧甲劃過,迸濺出點點火星。兩匹戰馬錯而過,檀嶽在瞬間首起軀,猛地調轉形,手中剛奪來的長矛狠狠刺出,徑首穿了那名燕戎騎兵的後背。
一招乾淨利落的回馬槍,讓對方本來不及反應,便當場斃命。
電火石之間,三名親兵盡數被斬。檀嶽瞥了一眼地上的,啐掉口中濺的鮮,策馬行至最先被長槍釘死的旁,俯拔出自己的長槍,再度朝著慕容衝逃竄的方向追去,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。
慕容衝回頭去,見最後三名親兵盡數倒在泊之中,滿臉汙的檀嶽己然追至近前,頓時嚇得魂飛魄散,肝膽俱裂。
“魔鬼……他是魔鬼!”慕容衝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,心底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。
“嗖!”一支冷箭準中慕容衝的戰馬馬,戰馬吃痛,一聲悲嘶,轟然向前栽倒。慕容衝被狠狠甩飛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前與臉頰先著地,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間一甜,一口鮮噴湧而出。若不是披重甲,這一摔便足以讓他當場斃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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