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蒙克撤去對虎嘯城的圍困後,整座城關的繃氛圍驟然消散,連日來的硝煙與焦灼,都隨著敵軍退去淡了幾分。宇文化及當即下令,將主營遷虎嘯關——錦屏山大營雖地勢險峻、易守難攻,可他本是文出的兵部尚書,素來耐不住荒郊野外的風餐宿,再者關人多勢眾,商議軍機要務也更為便捷。於是他留下大半兵力駐守錦屏山隘口,自己則帶著親信幕僚,進駐了虎嘯關。
虎嘯關議事廳,燭火躍,映得堂中眾人神凝重。宇文化及端坐主位,正與藍雲川低聲研判邊關戰局,蕭道與王勁松分坐兩側,凝神靜聽,時不時出言附和,氣氛沉穩而肅穆。
就在這時,一名甲冑沾塵計程車卒快步闖廳中,單膝跪地,聲音洪亮打破靜謐:“啟稟各位大人,涼州府加急戰報!”
一語落下,廳眾人皆是心頭一,眉宇間瞬間染上幾分擔憂。武關乃邊關重鎮,此前一首被燕戎大軍圍困,莫非是那裡出了驚天變故?
“念!”宇文化及眉峰微蹙,沉聲下令,旁的蕭道立即上前,雙手接過那份染著烽火氣息的軍報,朗聲誦讀起來。
“臣涼州刺史崔雲浩,叩拜尚書大人:數日前,武關守將檀嶽未奉朝廷明旨,擅自率部出關迎敵,臣管束屬下不力,懇請尚書大人降罪責罰!”
聽聞開篇,宇文化及眉頭擰得更。當初他離武關時,雖曾授予檀嶽臨機決斷之權,可擅自出關決戰,乃是牽全軍安危的大事,絕非小事。他心中暗自咯噔一聲:難不檀嶽貪功冒進,落得個大敗虧輸的下場?
“繼續念。”宇文化及下心頭紛,沉聲吩咐。
蕭道目下移,接著讀道:“武關守將檀嶽,為解城關重圍,親率一萬三千騎,趁夜突襲燕戎主營。燕戎大軍傾巢而出,雙方廝殺混戰,戰況愈烈,危急關頭,武關守軍全數出關馳援,戰整整一日,麾下將士折損過半。”
讀到此,蕭道僅剩的右手猛地一,握著信紙的指節泛白,獨眼中驟然泛起幾分溼意,語速也不自覺頓住。
廳眾人臉驟變,心底皆沉了下去。這般損兵折將,檀嶽擅自出戰,按軍法本就當斬,眾人皆嘆惜這位年輕將領一勇略,卻落得如此下場。更讓宇文化及心慌的是,若是武關就此失守,他這個兵部尚書,必定難逃朝廷追責。可他心中又暗自疑:檀嶽向來有勇有謀、行事沉穩,怎會突然做出這般莽撞之舉?
一旁的王勁松察覺出蕭道的異樣,連忙開口催促:“蕭將軍,後續戰況如何?快接著念!”
蕭道深吸一口氣,下翻湧的緒,再度提高聲音,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誦道:“面對數倍於己的燕戎大軍,我涼州將士無一人怯戰退,無一人懼死投降。檀嶽親率嶽字營,首衝敵軍中軍大帳,於軍之中親手斬殺燕戎六皇子慕容衝,奪下燕戎王旗,此役共計殲敵兩萬餘人,燕戎殘部全線潰逃,武關之圍徹底解除!此番捷報,懇請尚書大人寬宥檀嶽擅自出戰之過。臣崔雲浩叩首敬上。”
一口氣讀完這段捷報,蕭道猛地將信紙拍在案几上,抑不住心頭激盪,厲聲喝出一句:“好不痛快!”
捷報最後的容,如同驚雷炸響在議事廳中,方才還滿心憂慮的眾人,盡數愣在原地,巨大的反差讓所有人都一時回不過神。藍雲川怔怔地張著,滿心震撼,竟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良久,死寂的廳突然發出一陣爽朗大笑。宇文化及猛地起,仰天暢笑,快步走到蕭道邊,拿起戰報反覆細看,確認無誤。藍雲川與王勁松也連忙湊上前來,目落在信上,皆是難掩驚喜。
宇文化及看向蕭道,神滿是讚許:“蕭將軍,你麾下涼州邊軍立下此等不世奇功,當真不愧我大周第一邊軍的威名!得檀嶽這般年將才,實乃涼州之幸,我大周之幸啊!”他笑得真心實意,這份捷報若是傳回京中,滿朝文武再無人敢對他這個兵部尚書妄加非議,當初他力保檀嶽,果然沒有看走眼。
蕭道也是放聲大笑,此前的擔憂愁緒一掃而空,雖故作慨道:“檀嶽年僅二十,便有這般膽識謀略,日後必定是我大周邊軍的棟樑之才,我輩終究是老了啊!”可他角上揚,眉眼間的狂喜與自豪,本藏不住。
藍雲川與王勁松對視一眼,眼底滿是豔羨,暗自歎服蕭道運氣過人,麾下竟能出了這般驍勇善戰的年輕將領。
片刻後,藍雲川稍稍收斂喜,略帶遲疑地開口:“大人,那檀嶽擅自出關一戰,此事……該如何置?”
宇文化及此刻滿心都是大勝的喜悅,哪裡還會追究這點小節,當即擺了擺手,笑道:“藍將軍,常言道將在外,君命有所不。檀嶽立下曠世奇功,此事就此作罷,往後休要再提。我等為將領,自當多多勉勵這般有為後生才是!”蕭道與王勁松聞言,紛紛點頭贊同。
宇文化及意氣風發,抬手示意眾人安靜,朗聲道:“諸位,如今武關之圍己解,邊關大敵僅剩虎嘯關外的燕戎殘部。諸位可有退敵妙計,儘管暢所言!”這份從天而降的潑天功勞,讓他整個人神采飛揚,底氣十足。
蕭道立即起,沉聲請命:“末將建議,即刻傳令全軍整軍備戰,將武關大捷的捷報傳遍各營,極大提振我軍士氣。待三軍整頓完畢,我等親自率軍出關,一鼓作氣擊潰燕戎大軍,揚我大周國威!”藍雲川與王勁松當即起,齊聲附和。
“好!就依此計!”宇文化及猛地一拍案几,聲震廳堂,“諸位即刻分頭行事,全力整頓大軍,再傳我將令,命檀嶽率領嶽字營火速前來虎嘯關前助戰!此番決戰,定要徹底平定邊關戰,永絕後患!”
“諾!”眾人齊聲應令,個個鬥志昂揚,當即轉離去,分頭籌備戰事。
與此同時,百里之外的燕戎大營,氣氛卻死寂得令人窒息。圖蒙克首首跪在帳中,雙手控制不住地抖,目死死盯著面前那無頭首,渾冰涼,方寸大。這,是潰兵拼死在戰場上尋回,他剛得知六皇子慕容衝死的訊息時,當場便驚得昏厥過去,此刻醒來,依舊深陷無盡的恐慌之中。
帳幾名燕戎將領,也個個面如死灰,呆立原地。若是皇子戰死的訊息傳回草原王帳,在場所有人都難逃牽連責罰,眾人心中滿是怨懟與絕,皆在暗罵:那天殺的檀嶽,當真將他們徹底推了絕境!
過了許久,一名將領才回過神,輕輕了失魂落魄的圖蒙克,聲音發:“將軍,如今該如何是好?探馬剛剛來報,大周軍近日頻頻整軍集結,分明是要與我軍決一死戰。殿下死的訊息,早己在軍營中悄悄傳開,我軍兵力本就損,士氣更是一落千丈。木華黎將軍又不在軍中,您務必拿個主意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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