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天……”司馬肇喃喃自語,眼底只剩失,“京城那邊,竟半點回音都無。”
又苦等十日,兵部的文書終於送至漳州。
司馬肇拆開信封,看著紙上文字,臉一點點沉下去。信上盡是冠冕堂皇的話,寥寥數句,只說京城無兵可派,誇讚鎮國公麾下親軍為朝廷銳,定能克敵制勝,通篇不提半分援軍。
他著信紙的手不住抖,看完最後一字,猛地將信紙攥一團,頭一甜,一口鮮噴湧而出,濺在案上,猩紅刺目。
“父親!”親將大驚失,連忙上前攙扶。
司馬肇抬手擺手,想要開口,卻只發出幾聲嘶啞的息。他緩緩跌坐回椅中,目渙散地著帳頂,聲音蒼老悲涼:“羽兒……為父救不了你,你只能靠自己了……”
不過一瞬,這位縱橫沙場半生、殺伐果斷的徵南大將軍,彷彿驟然老去十歲,脊背佝僂,再無半分往日鋒芒。
京城,宇文府書房。
宇文化及推門快步而,神急切。宇文沉淵正臨窗看書,見他神慌張,緩緩合上書卷,淡淡問道:“何事如此匆忙?”
“父親,南宮霸又敗了!”宇文化及遞上手中軍報,“東海戰事徹底崩盤,司馬瑋西萬大軍全軍覆沒,被困東海城,南宮霸接連派出的援軍,盡數被福王兵馬擊潰!”
宇文沉淵接過軍報,草草掃過幾眼,便隨手放在一旁,面平靜無波。
“父親,咱們是否該調遣兵力馳援?”宇文化及試探著開口,“福王藤甲兵勢不可擋,單靠南宮家,怕是難以抵擋——”
“馳援?”宇文沉淵打斷他,語氣平淡,“朝廷國庫空虛,京畿兵力空虛,哪有兵可派?”
宇文化及一時語塞。
“這是剷除南宮家的絕佳時機。”宇文沉淵端起茶杯,輕拂茶沫,“他們素來自詡朝廷第一銳,眼下便讓他們全力應戰。打不贏福王,自然要為兵敗負責,低頭認輸。”
宇文化及眉頭微蹙,仍有顧慮:“可若是漳州失守,局勢恐難收拾……”
“漳州斷不會失守。”宇文沉淵放下茶杯,語氣篤定,“福王藤甲兵不過三萬,南宮霸手中尚有十萬大軍,據城死守,一時半刻絕無破城之危。況且,即便南宮霸撐不住,北邊薊州、蔚州有常家二十萬邊軍,涼州還有檀嶽麾下數萬兵,皆可制衡。藤甲兵再強,也非天下無敵。”
宇文化及聞言,不再多言,躬領命。
“擬文書送往前線,遞與南宮霸。”宇文沉淵重新拿起書卷,淡淡吩咐,“只催他即刻出戰,一字不提援軍之事。”
漳州帥帳,深夜。
司馬肇從昏迷中悠悠轉醒,昏黃油燈的微,映著他佈滿皺紋的蒼老臉龐。他怔怔著帳頂,許久才緩緩撐著子坐起,口陣陣鈍痛,口中滿是散不去的腥味。
“羽兒……”他低聲呢喃,嗓音嘶啞乾,帳外卻無人回應。
司馬肇低頭,看著自己那雙握了一輩子刀、佈滿厚繭的手。這雙手征戰沙場一生,殺敵無數,向來算無策。他算到了宇文家的暗中掣肘,算到了福王多年忍,卻萬萬沒算到,藤甲兵會橫空出世,更沒算到,自己的兒子會陷重圍,生死未卜,而自己卻無能為力。
他緩緩閉上雙眼,一滴渾濁的老淚從眼角落,順著佈滿滄桑的臉頰淌下。
“羽兒,你只能靠自己了……”
老人一生首的腰背,在這無盡的絕與愧疚中,徹底佝僂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