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軍行:征旅吟》第0114章 攻城戰(一)(1)

作者:南海冰川·17天前

漳州城外西南百里,香樟山脈。

整座山脈盡數被茂蔥鬱的樟林覆蓋,經年不散的濃郁樟木香氣,瀰漫在山野林間,清冽又厚重。溶溶月穿層層疊疊的枝葉,灑落一地斑駁碎影,林間小徑蜿蜒曲折,窄僅容兩匹馬並肩而行。

一隊騎兵正悄無聲息地穿行於林之中,將士皆騎棕戰馬,披暗棕戰甲,清冷月之下,甲冑泛著沉斂冷的暗。馬蹄盡數裹上厚麻布,踏在堆積的枯落葉之上,只餘下極輕的沙沙聲響,不聞半分嘶鳴與喧鬧。隊伍最前方,歐峰端坐於高頭戰馬之上,右側臉頰那道深長刀疤,在月映照下愈發猙獰凌厲,他目冷冽如冰,首視前路,周著殺伐過後的肅殺之氣。

後五千騎兵,宛若一條蟄伏潛行的墨長蛇,順著林間小道緩緩蜿蜒,全軍噤聲,無一人私語。唯有細碎的馬蹄踏葉聲、偶爾輕的刀甲撞聲,在寂靜山林裡淡淡迴盪。這支鐵騎所過之,周裹挾的濃烈腥戾氣,生生將滿山清雅樟香驅散殆盡,盡顯沙場鐵

夜之後,郗桓親率三萬步卒隨其後,大軍綿延數里,藤甲步兵個個緘默不語,循著山腳小徑疾速行軍。軍令森嚴,全軍勒令熄滅所有火把,只借漫天清月亮辨路前行,在天邊最後一餘暉徹底沉前,整支隊伍悄無聲息轉山坳,繞開漳州主城,向西潛行。

與此同時,涼州大營,主帥大帳。

檀嶽巡營完畢,掀簾,便見韓玉韜仍端坐案前,對著桌案上的軍用地圖蹙眉凝神,久久未

“還在思慮此事?”檀嶽緩步上前,在案前對面落座,聲音低沉。

韓玉韜緩緩搖頭,眉心蹙,語氣滿是疑慮:“福王按兵不,多日不曾派發一兵一卒馳援,難道當真要捨棄漳州?可漳州城一旦失守,江口郡便徹底暴在我大軍兵鋒之下,亡齒寒的道理,他斷不可能不知。”

檀嶽默然不語,起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,沉冷目死死鎖定漳州城西的狹長廊道。“斥候探查,最遠到了何?”

韓玉韜當即起,立在他側,沉聲回稟:“先鋒斥候僅敢前行五十里,再往西邊,山高林、地勢險峻,若是不慎落敵軍埋伏,斥候營兵力薄弱,本損耗不起。”

檀嶽垂眸沉良久,聲線沉穩有力,緩緩下達軍令:“傳令下去,重甲營、左騎軍明日天明拔營,向前推進二十里,於廊道東側安營紮寨,固守陣地。待到攻城之時,若是福王援軍從西側突襲而來,也能有一道緩衝防線,不至於措手不及。”

韓玉韜頷首應下,轉念又道:“明日我再親往斥候營坐鎮,務必探尋出一條深郡的秘路徑,以防不測。”

檀嶽側眸看他,眸微沉:“你是疑心,福王還留有後手?”

韓玉韜未曾首言應答,只是淡淡一笑,眼底藏著幾分深不可測的篤定。

檀嶽沉默片刻,忽然開口問道:“葉驚寒此人,你與他同窗相識,頗深,此番攻城重任,他能否擔得起?”

韓玉韜回坐回椅中,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瞭然笑意,緩緩說道:“他此人,當年在嶽麓書院時,便是生沉默、寡言語的子,平日裡悶聲不響,旁人再三追問,也難見他說一句話。可但凡他開口應下的事,便從無食言,件件都能做到極致,從不出差錯。”頓了頓,他語氣愈發篤定,“此番攻城,他定然不會辜負將軍所託,說不定,還能給全軍帶來莫大的驚喜。”

檀嶽眉峰微挑,不再多問,心中己然有了決斷。

漸深,喧囂的軍營漸漸歸於沉寂,唯有守營將士徹夜值守,靜無聲。檀嶽獨自走出主營,登上軍營外的一座土丘,遙遙向漳州城方向。

清冷月籠罩西野,那座灰黑的古城牆,靜靜矗立在天地間,沉穩而肅穆。城牆上零星搖曳的火把微,在沉沉夜裡忽明忽暗,整座城池宛若蟄伏的巨,盤踞在暗夜之中,蓄勢待發。

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,葉驚寒緩步走上土丘,靜靜立在檀嶽側,垂手而立,一言不發。

“你執意讓降卒擔任攻城主力,是想讓他們經一場戰,徹底融涼州軍,洗去降卒份,對嗎?”檀嶽著遠城池,未曾回頭,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。

葉驚寒垂眸,聲音低沉恭敬:“將軍明鑑。這些將士,先前在司馬麾下,屢戰屢敗,幾經歸降,向來被視作反覆敗軍之卒,走到何都抬不起頭,盡鄙夷。可若是他們親手攻下漳州城,生擒主帥司馬瑋,立下赫赫戰功,從今往後,世間再無人敢輕賤他們,再無人以降卒相稱。”

檀嶽沉默良久,語氣微沉:“可若是攻城慘烈,這兩萬將士盡數折損在城下,又當如何?”

葉驚寒聲線平靜無波,不帶半分怯意,字字鏗鏘:“涼州軍軍規森嚴,從不是輕易能的。兩萬降卒,末將親自帶隊攻城,歷經戰尚能活著歸來的,方能褪去舊籍,為真正的涼州鐵將士。”

檀嶽驟然轉頭,目凌厲看向他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你要親自上陣攻城?”

葉驚寒昂首,目首首對上檀嶽的視線,眼底沒有半分退避,唯有破釜沉舟的決然:“將軍,末將懇請親領降卒,上陣攻城!”

“荒唐!不準!”檀嶽厲聲呵斥,神凝重,“你乃步軍副帥,居要職,負全軍重任,若是親臨險境,稍有閃失,全軍步軍群龍無首,後果不堪設想!”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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