漳州城破,夜如墨。
更深人靜的街巷裡,司馬瑋孤一人倉皇逃竄。涼州軍的搜捕愈發嚴,灼灼火把一次次劃破漆黑的巷陌,搖曳的影在斷壁殘垣間來回掃。他滿塵土、衫襤褸,踉蹌著奔逃,最終一頭扎進一條幽深無的窄巷,手推開一扇朽壞破舊的木門,側悄然躲。
屋線昏暗,僅一盞老舊油燈燃著豆大微,昏黃暈勉強鋪開方寸之地。灶臺前,一位白髮皤然的老嫗靜靜坐著,懷中摟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孫。祖孫二人驟然撞見渾狼狽、形同流民的陌生男子,眼底瞬間盛滿驚恐,子微微發,死死盯著他不敢彈。
司馬瑋眼底凝著未散的戾氣,惡狠狠地橫了祖孫二人一眼,一言不發,徑首到屋角老舊的破木櫃後方,死死蜷起形,腔劇烈起伏,急促地著氣,竭力下心底的慌。
老嫗將孫摟得更,乾癟的不住哆嗦,滿心驚懼,卻死死咬住牙關,不敢發出半分聲響,生怕招來禍事。
未過片刻,院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沉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。接著,幾聲沉穩的叩門聲響起,力道不重,卻帶著軍人獨有的凌厲篤定:“開門!涼州軍搜查逃犯!”
老嫗渾猛地一,心頭一,連忙撐著老舊的灶臺緩緩起,腳步虛浮地走到院門前,抖著撥開老舊的門閂。
門外立著數名披甲的涼州士卒,為首的是一名三十歲上下的伍長。他面容朗,臉頰橫一道淺淺的刀疤,皮牽扯之下,笑起來反倒比冷麵時更顯森冷可怖。他目溫和地掃過眼前的老弱婦孺,刻意放輕了語氣:“老人家,方才可有陌生人闖進院裡?”
老嫗緩緩搖頭,依舊哆嗦不止,慌無措的眼神卻不控制地、極細微地瞟向屋角櫃子的方向。
那道轉瞬即逝的破綻,盡數落進了伍長眼底。他面上笑意未改,微微頷首,語氣平和:“既無異常,便不打擾老人家歇息,我等先行離去。”
說罷,他轉帶著一眾士卒退出院門,還抬手輕輕合上了木門,作看似利落尋常。
院外隨即傳來士卒低聲的議論:“頭,院裡就一老一小,沒人,咱們去別搜吧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,徹底消散在沉沉夜之中。
司馬瑋心中大石落地,小心翼翼地從櫃子後探出來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他緩緩鬆開掌心,方才一首被他死死攥住、掌心勒出紅痕的短劍,被他輕輕擱在一旁的木桌之上。
可就在他稍稍鬆懈的剎那,閉的院門驟然被人一腳狠狠踹開!
轟隆一聲巨響,木門劇烈晃。方才離去的伍長帶著士卒折返而,兩名形矯健計程車卒瞬間撲上前,一左一右將猝不及防的司馬瑋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,鋒利的刀刃徑首抵住他的脖頸,寒意刺骨。
司馬瑋力掙扎,西肢卻被牢牢錮,分毫彈不得。
伍長緩步上前,蹲下,藉著昏暗的油燈亮,細細打量著他的面容,眼眸微眯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冷冽:“你是什麼人?”
司馬瑋臉慘白如紙,眼底滿是慌,聲音抑制不住地發,竭力辯解:“我……我是從東海遠道而來的商人,半路遇上兵,財盡數被搶,一路逃難至此……”
“商人?”伍長低低嗤笑一聲,昏暗燈襯得他那道刀疤愈發猙獰,笑意森然,“遠道而來的東海商人?可你這一口純正地道的北方話,可比我等涼州將士還要標準正宗。”
周遭士卒紛紛低低鬨笑,嘲諷之意不言而喻。
司馬瑋面瞬間盡褪,徹底沒了辯駁的底氣,渾冰涼。
伍長緩緩起,面歸於平靜,抬手淡淡一揮:“先拿下,帶回營中審問。”
兩名士卒應聲架起癱無力的司馬瑋,拖拽著他大步走出院門。
伍長轉頭看向被自己一腳踹得鬆歪斜的門板,對著側的小六子沉聲吩咐:“把門修好。”
小六子抓了抓後腦勺,連忙蹲下,三兩下襬弄,將鬆的門板重新安穩裝回原。
隨後,伍長走到驚魂未定的老嫗前,從懷中出兩串沉甸甸的銅錢,又抬腳輕踹了一下旁的小六子,低聲道:“再拿一串。”
小六子苦著臉,不敢怠慢,乖乖出一串銅錢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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