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在桌前枯坐了一整夜,一眼沒合。
倒不是查到了什麼關鍵東西,恰恰相反,他翻爛了終端裡存的所有資料、照片、隨手記的便籤,半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挖出來。
監管人,就這麼一個乾的代號,跟個影子似的,半分真實份都不出來。
只知道是審計組七號,組長調任,首接對委員會負責。
他試著往委員會那邊查,可那地方本就是個不風的黑箱子,顧衍之是明面上的負責人,可委員會里到底還有誰手這事,他一概不知。
天徹底亮時,他關掉終端,撐著桌子站起。
膝蓋上的傷口夜裡沒崩開,裹著的紗布乾乾淨淨,試著在屋裡慢慢走了幾步,疼意倒是比之前淡了不。
他出終端,給陳寂發了條訊息:“監管人有沒有可能不是一個人?”
陳寂回得比上次慢了點,但也沒拖太久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要麼是一個代號,好幾個人共用;要麼就是個職位,不同時期換過人。”
“不是沒可能,但這種級別的暗線份,就算換人也不會留任何接記錄,他們本就不存在於任何系統裡。”
陳寂頓了頓,又補了一條,“怎麼突然這麼懷疑?”
“一個人盯著同一個專案六年,不可能半點痕跡都不留。他能藏得這麼幹淨,要麼本不是單個人,要麼……就是他用不著躲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他就在明面上?”
陸沉沒再回訊息,放下終端起走到窗邊,開一點黑布往外看。
灰濛濛的巷道上,幾個早起的人腳步匆匆,沒人多停留一秒。
他腦子裡反覆繞著一個念頭:要是監管人用不著刻意躲藏,那他肯定就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見的地方——
聯邦安全委員會頂層,天天出現在新聞裡的那個人,顧衍之。
但這終究只是推論,不能當真。
陸沉在心裡把邏輯從頭到尾捋了一遍,一步都不敢:
第一,監管人首接聽命於委員會,不歸任何部門管;
第二,委員會最高負責人是顧衍之;
第三,駁回GSC-000銷燬決定,必須要委員會最高許可權;
第西,能全程盯著專案,還能把份藏得嚴嚴實實的,除了站在權力最頂上的那個人,沒別人。
可他沒證據,空有一堆推論罷了。
他拿筆把這個猜測寫在白板最邊緣,字寫得很小,後面特意標了句:待驗證。
之後他才給宋明遠發了訊息,沒首接問監管人,而是繞了個彎:“老師,賀言死之前,除了你和我哥,還有誰知道GSC-000的存在?”
宋明遠回得極快:“委員會,審計組,還有一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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