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姜雨時是被晃醒的。
窗簾沒拉嚴，一道明亮的線斜斜地切進來，落在床尾，把空氣中的微塵照得纖毫畢現。
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那道金，才慢慢意識到天亮了。
過手機，果然有他的訊息。
「何佚：早。醒了嗎？」
傳送時間是七點二十。
現在是七點西十五。
眯著眼睛打字，剛打完一個“早”字，第二條訊息又跳了進來：
「何佚：給你點了粥，還有你吃的那家粢飯糰。大概二十分鐘到，記得開門。」
姜雨時愣了愣，那個“早”字還懸在輸框裡，忘了發出去。
他怎麼知道的？
攥著手機，把那條訊息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然後慢慢把臉埋進枕頭裡，悶悶地笑出了聲。
這個人。
蜷在被窩裡，開始認認真真地打字，打打刪刪，刪刪打打。
「小滿：你怎麼知道我吃那家粢飯糰？」
何佚這次回得很快，快得像是一首在等。
「何佚：你提過。」
「何佚：上次在車上，你說高中學校門口那家粢飯糰是全世界最好吃的，後來拆了就再也沒吃到過。你說的時候語氣很憾。」
「何佚：前幾天路過那邊，發現那家老店搬到新城區了，離你公寓不遠。」
「何佚：猜你應該喜歡。」
姜雨時盯著螢幕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。
那大概是某個堵車的傍晚，隨口抱怨了一句，自己說過就忘了。
可他沒有忘。
他記下了，還去找了，找到了，然後在一個普通的早晨，把那份自己都沒再奢過的味道，送到了門口。
捧著手機，覺心口被一種又輕又的東西塞滿了，漲漲的，暖暖的，酸酸的。
「小滿：何佚。」
「何佚：嗯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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