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雙修
他了外袍，緩緩走水中，蹲下仔細瞧著這幅悉的容貌。
他有些恍惚，他好像已經許久沒見到這張臉了。
容閒君就是葉嘯，葉嘯就是容閒君。
他自嘲地笑了一聲。
他是有多蠢？蠢到被一場破綻百出的戲，騙了這麼久。
回想起來，這傢伙其實破綻很多。與嘯相似的格和喜好、百出的話語、對於自己下意識的親近和關心、看起來雖然很練但並不通，且還沒有劍練的符修、甚至一個半吊子劍修居然還有自己的劍。
他早該懷疑的。從一開始，心底就有個聲音在提醒他不對勁，可葉嘯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；後來疑點堆得像座山，他反倒自己勸自己“他們不是一個人，充其量只是相像罷了”，生生把那點警醒了下去。原來那些所謂的“神秘”，那些“什麼都不告訴”，本不是藏著秘，只是對方連花心思騙他都覺得多餘。
他低聲忍不住笑出了聲，笑聲裡摻著抖的氣音，眼淚卻猝不及防砸在手背上。
這算什麼？人家連騙你的功夫都懶得花，你卻把這場戲當了真？
他又想到了葉嘯的修為。
他一直以為對方只是練氣的水平，以前還總是想方設法地拽著人起床修煉，其實對方修為比自己高了幾百倍，金丹中期？還是金丹後期？或許他就是金丹大圓滿呢。
好可笑。
裴明月又想到自己的。
分明是當著“容閒君”的面，紅著臉說自己心悅葉嘯；轉頭又陷進對“容閒君”的意裡，為這份“移”掙扎痛苦。可他不知道，每次聽著他剖白心意的，從來都是葉嘯本人。他為這份輾轉難眠、撕心裂肺的時候，本尊或許正看著他的窘迫，在心裡覺得荒唐又可笑。
第一次他告訴自己：“葉嘯不會跟你在一起，也不能跟你在一起。”
第二次他又對自己說：“我對你的確有，可這份並不純粹。”
所以從頭至尾，只有他一個人用至深，而葉嘯，也許只是顧及著自己是他的師兄才不好意思拒絕。
裴明月想起這人對自己親舉的抗拒，想起他幾次三番拒絕自己的主，又想起他面對自己時尷尬的神……
裴明月閉上眼，過往的畫面在腦海裡閃回，每一個細節都痛得他幾乎不過氣。
那些溫是假的，那些親近是裝的，連他以為的“有”，或許都帶著幾分施捨。他像個被矇在鼓裡的傻子，演了一場沒人看的戲，最後只剩下滿心的狼狽與刺骨的疼。
眼淚終究沒忍住，順著眼角滾落，砸在了水池裡。裴明月起初還想忍，指節用力掐著掌心，試圖將那翻湧的委屈與疼痛下去，可越忍，心口的酸脹就越烈。
灼華似是第一次見裴明月掉淚，一時間慌了神。
“裴明月，你，你，你怎麼哭了啊……”
“哎呀你別哭啊，容閒君這傢伙應該沒事的！”
他慌得變了小孩，也不矜持了，跳下水池就抱住了裴明月的胳膊，“你別哭了行不行，我答應你以後會跟你好好說話，你別哭了唄……”
“灼華，”裴明月哽咽著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他連騙我都不肯用點心……”
明明只要多花點心思圓謊，他或許還能沈浸在這場夢裡久一點，可偏偏對方連這點“面”都不肯給，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真心被碾碎，都了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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