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放（11）
“哎，我們這就走了嗎？”一名小兵抬頭看看城牆上的安妮，那個人非常冷漠，像一個木頭樁子站在城牆上，另外兩個小孩跑到荒原上，這是每一個冒險者都會做的事，荒原上什麼也沒有，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。薇拉在柵欄探頭，一會看看裡面，一會看看外面。
“哎，你，小姑娘，”士兵對著薇拉招手，薇拉指著自己疑地看向他們。小兵問：“你會做飯麼？”薇拉搖搖頭，只會吃。
“麵包呢？烤麵包會麼？”
“我會點火。”薇拉不知道小兵想要幹什麼，想了半天才這樣回答。
“算了，我知道了。”小兵揮揮手，他轉頭跟同伴說：“咱們烤點麵包出來，就算餌不吃，隊長還要吃呢。”幾個小兵轉頭去廚房裡忙活。薇拉這個時候才發現這三間小屋子，底座是花白的石頭，質地看上去和德里克城牆差不多，上面著長短不一的木頭，頂部也是木頭，中間留著許多隙，白天狂風吹起沙子，細細索索落在房間裡，地面落了一層細沙。廚房兩個大平臺，上面堆滿了麵，小兵黑乎乎的手著麵糰，烤箱裡一個又一個烤焦的麵包，薇拉第一城見到如此糙的廚房，連一個鍋也沒有。
“你們沒有鍋嗎？”
“你要鍋？去糧庫裡找找。”
薇拉看向另外兩個房間，一間門房半開著，看不清有什麼，另外一間關著門，上面還掛著一個上鏽的鎖。薇拉推開半開的門，裡面有幾塊木板床靠牆放著，有的上面放著一張糙的草蓆，有的只有一塊木板，房頂有一個大。薇拉推出來走到鎖著的門前，上鏽的鎖半開著，掛在門栓上，鎖孔已經鏽死。薇拉拿下鎖推開門，裡面放著許多木框好箱子，房頂掛著許多發黑的，有半扇羊，還有整隻牛，地面挖下去至半米，靠牆放著許多橡木桶，不知道是酒還是水。薇拉來回找了兩回，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一個陶罐，將陶罐拿出去放到廚房門口，安妮依然在德里克長城上面，安格跟著扎拉在荒原上，薇拉想還是找奧尼爾要個鐵鍋煮點湯，這裡太乾燥了，風大砂子也多，紅日發出炫目的白，薇拉瞇著眼睛，找到奧尼爾的時候，費力羅正帶著阿爾瓦幾人蓋房子。
“大，大人，你們要住在這裡嗎？”薇拉看著幾排木頭達的兩個帳篷一樣的房子，冒險者蓋房子就是這裡利索，不用打地基，也不用蓋房頂。
“你們幾個住這裡。”費力羅滿意地看著眼前的小木頭房子，大聲對阿爾瓦說：“看好了，外面再加一層，防雨布放在中間，要是雨，我就把你們放上去擋雨。”
“大人，我想要鐵鍋燒水。”薇拉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住這裡，但是實在口，需要燒一些水出來。
“在那裡，你自己拿。”費力羅檢查小房子的四個角，正在搖晃木頭牆，他不忘告訴薇拉：“那幾個回衛城的小子，你把他們帶過來，奧尼爾要給他們做檢查，你和安格也過來看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薇拉拿著鐵鍋往回走，這裡的一切忙碌又混。薇拉不知道要幹什麼，費力羅代，就回去找廚房幾人：“大人要你們過去。”
“大人，什麼大人，牆上那個嗎？”小兵搬出一筐黑乎乎的烤麵包，又把麵包團一個一個放進烤箱裡。
“你們跟我來吧。”薇拉轉走，一個小兵拿起放到牆角的陶罐：“小姑娘，這裡任何東西都很稀有，用完的鍋要立刻放回去。”說著小兵把陶罐放回糧庫，他看到薇拉手裡的鐵鍋出了笑容：“來來來，我幫你把鍋放好。”
四個小兵跟著薇拉來到灌木叢，費力羅讓他們躺倒桌子上，奧尼爾給他們檢查：“你們看，他們上幾乎沒有脂肪，線條非常明顯。”費力羅在一旁聽奧尼爾解說，這些人和紅日城的慘白不一樣，他們的皮呈現出一種曬傷的紅棕，管在皮下面顯現，薇拉甚至能看到管跳。
奧尼爾找出頸脈給阿爾瓦幾人看，其中一個小兵腰間有一塊凸起：“你這是怎麼搞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，躺幾天就好了，現在不疼。”小兵皮雖然糙，年齡看起來並不大。費力羅讓奧尼爾站到一邊，他讓小兵趴著，一塊一塊他的骨頭，從頸骨到脊椎骨，最後停在那塊凸起的骨頭上。費力羅讓奧尼爾帶著阿爾瓦幾人一一上手，那塊骨頭，薇拉只覺得那塊骨頭邦邦的，像卡住門軸的石頭，甚至能出皮和骨頭之間的那層和經絡。
費力羅等他們全部完，手在小兵肚子底下將小兵托起，手指頭抓住凸起的骨頭突然用力，啪的一聲將小兵按回桌面，“啊——”小兵的尖卡在嚨裡，另外幾個小兵正要跑，趴著的小兵突然爬起來，他扭扭腰，驚訝地說：“我好了。”
“自然是好了，以後小心點。”費力羅把服遞給他，“快穿好，沒看這裡有孩子嗎。”
“你們都過了，現在又來說這話。”小兵嘟嘟囔囔穿好服，黑紅的臉龐有些扭曲，他悄悄抬頭看了薇拉一眼，薇拉反手著自己的脊椎骨，正和奧尼爾說話：“那就是脊椎骨錯位啊？不是說很疼的嗎？不是說要癱瘓的嗎？”
“好了，好了，你們回去好好過日子吧。”費力羅目送幾個小兵爬上一輛牛車，他們唱著別人聽不懂的小曲，抱著一瓶小酒愉快離去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安妮在城牆下搭起了帳篷，夜裡由看守城牆。扎拉、安格和薇拉住在阿爾瓦蓋好的小木房子裡，費力羅帶著男孩子住進另外一間。那一群被押送來的男人住在一間小矮房子裡，床板被拆了下來，地面鋪著草簾子，大家打地鋪，挨挨睡了一地。白天喬治和威登把流放來的男人分十個小隊，他們會爬上城牆，帶著不同小隊頂著狂風和細砂往兩頭跑。雖然現在他們有了足夠的吃食，城牆的大風依然讓他們寸步難行。
阿爾瓦幾人很快為小隊長，這幾個隊伍，由安格和薇拉帶領的隊伍跑得最快，沒有人願意落在人後面。薇拉跑得快，誰也追不上。安格盯著風，只覺得寸步難行，最後安妮拉著，教怎麼順著風的方向，怎麼在城牆上游走。阿爾瓦幾人很快發生變化，皮曬得發紅，脂肪開始消失，他們開始像那幾個離開的小兵，線條變得明顯，力氣明顯變大。安格和薇拉的頭長出褐的髮，頂端髮甚至開始變紅，皮變得糙，每個人看上去都老了好幾歲。他們就這樣不斷奔跑了兩個月，安格拿出兩把弓，讓薇拉和安格一起練習箭。
守衛在邊所17的小兵已經帶著車隊回去衛城17，安妮的馬連同臨城17最豪華的馬車一起安置在離城牆還有一段距離的小樹林中，那裡還有一些野草生長著綠芽。扎拉為了躲避狂風有時候會帶著安格在灌木叢裡打獵，新鮮的兔總要比醃製過的牛羊好吃。薇拉和安格箭法已經練得很好了，每天總能收穫幾隻兔子。阿爾瓦和奧蘭每天依然在城牆上奔跑，奧尼爾總是拿著一個鏟子，有時候在城牆裡，有時候在城牆外，費力羅帶著他認識這些紅日城沒有的植。荒原上有一種長滿刺的綠植，會開出掌大紅或者黃的花，綠植賬面的尖刺是黑的，有麻醉效果，奧尼爾摘了許多回來，他的手指頭出許多孔，他卻完全覺不到痛。
安妮一直守在城牆下，需要等到這些餌全部消耗完才能離開。安格提著兩隻碩的兔子扔到車板上，了頭巾：“這裡每天的日子都是這樣嗎？”白天狂風大作，荒原裡有數不盡的沙子，安格覺得要是幾天不，就能被沙子掩埋了。
“下雨那一個多月就沒什麼沙子。”扎拉瞇著眼睛看向天空，昏暗的天空沒有幾朵雲。手撥了撥頭髮，搖出一堆碎沙子：“前一陣子才下過雨，下次下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。荒原的天氣怪著呢，要麼曬死人，要麼不停下雨，整個荒原都泡在水裡。”扎拉指著城牆下面一圈青苔給安格看，那是荒原下雨的時候，水位能夠到達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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