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3 章
“阿姐出嫁那年,我才七歲,我當時哭著抱著阿姐的,死活不想讓離開,我清晰地記得,阿姐也在哭,臉上的妝都花了,可是還是得走。”
“我一路給阿姐開路,眼睜睜看著進了虞府的大門,那一天,我在虞府的門口站了很久很久,直到天黑,直到守門的侍衛來趕我……”
“天下出生之前,我就去了虞府,我姐夫……你三叔,他那時正在領兵南下,平定淮南叛,在我姐姐最需要他的時候,他本不在旁!”
“是我!一直陪在阿姐的邊!就這件事,我恨死他了!虞長煜——他憑什麼!他也配——”
“我發了瘋地想考取功名,我不止一次地想過,讓姐姐離開他,我自己就可以給阿姐幸福,本沒有必要待在所謂的虞府!”
“哼,武侯門第又如何,只要是對姐姐不好的地方,就是囚籠!後面你三叔又領兵在外,這虞府的門,他或許還沒我去的多……”
“再之後,天然出生了,當時天下、天然都在阿姐旁,把院子裡都種滿了紅梅,那是最喜歡的花,站在紅梅底下,真的很,特別。”
“笑得很開心,是發自心的笑,那一刻,我滿腔的憤懣忽然就歇了,只要待得開心,只要還能笑出來,我怎麼樣都無所謂。”
“後面我考了探花,那是阿姐最高興的一天,不斷催促我尋一個姑娘,我不想尋,這天下再也沒有人能比阿姐更加好了。年年為我做,總是回令府來看我,擔心我冷了熱了,吃穿用度夠不夠……”
“我卻總憂心在虞府待的好不好,只覺得我只要功名再往上多一些,職再往上升一些,阿姐便能過得更好,便能有人撐腰,不再氣。”
令慎的眼神里充滿了自我懷疑與痛苦,“但是我如今想來,卻不知該怎麼做了,就算我做到了禮部侍郎,是皇子的講師,也好像並不能給阿姐做什麼,反而如今還做了這樣的事,讓擔心,我……”
往事越說越多,令慎彷彿才是那個吃醉了酒的人,沈雜的舊事堆積在心底,終於在這一刻傾瀉而出,將他淹沒。
他只覺有什麼東西燒著自己的心肺,越演越烈,從自責悔恨到無法訴之於口的,他最終深深地埋下頭:“有一瞬間,我真覺得自己噁心。”
虞天念看著面前的令慎,輕輕托起了令慎的下頜,“先生,天念醉了。”
“先生今日也醉一次吧。”
話音未落,虞天念拿起桌上的酒壺,仰頭灌了一大口,下一秒,他猛地俯,捧起令慎的臉,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。
酒在兩人的口腔中瘋狂迴盪,帶著虞天念口中的溫熱與氣息,被強行渡給了令慎。
令慎幾乎不飲酒,這突如其來的烈酒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,他本能地想要推開,辛辣的順著嚨落,燒得五臟六腑都在抖。
他的臉上染上了一層頹敗的酡紅,眼角因為咳嗽而泛起了淚,看起來狼狽又可憐,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攔住虞天念,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捉住了手腕。
虞天念握著他的手,取下了自己頭上的一梅枝,隨著髮簪落地,虞天念那一頭如墨的長髮瞬間傾瀉而下,鋪散在兩人之間。
“先生,這一次什麼都不用想。”
虞天唸的聲音低沈而沙啞,他繼續吻著令慎,這一次不再是渡酒,而是真正的深吻,舌尖撬開齒關,肆意掃,令慎只覺得全上下都變得火熱,燒得他失去了理智。
服被一件件解開,玄的錦袍落,白的中被扯,虞天念作嫻,將令慎推倒在榻上,帶著他的手,去往更深的地方。
令慎在沈迷間被驚了一驚,從未有過的接讓他慌張地握住虞天唸的手腕,試圖阻止這失控的局面。
“天念……別……”他的聲音帶著哀求。
但虞天念只是輕輕撥開了他的手,雙手捧著令慎的臉,強迫他看著自己。
那一頭長長的烏髮垂落下來,髮梢掃在令慎的臉上,有些,有些涼,在昏黃搖曳的燭火下,虞天念帶著妝容的臉變得有些模糊,眼尾的胭脂豔烈如火,上的硃砂紅得滴,那原本清秀的眉眼在脂的修飾下,竟生出一種雌雄莫辨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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