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疆和別駕走時,韓楚風並未打草驚蛇讓其出其餘諜子死士的名單,遊歷江湖的這些年,他本以為稀疏平常的事,可踏進大驪國境後,才發現,原來並不平常。
不說那些山上仙家如何視山下百姓為螻蟻,單說在大驪境,他們絕不敢大搖大擺地招搖過市,更不敢肆意殺百姓。
有時韓楚風也會想,若是讓大驪統一整個東寶瓶洲,世俗百姓會不會過得更好些?
“主人,他們怎麼都走了?”白素了睡眼惺忪的眸子,打斷了韓楚風的沉思。
從未將蛟龍視為奴婢的俊男子,給了一個腦瓜崩,沒好氣道:“他們不走,難道還留給你做宵夜嗎?”
白素嘿嘿笑著,雖然還是沒能突破到元嬰,但也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而已,若是放開手腳廝殺,尋常元嬰境初期的練氣士,絕不是的敵手,至於不講道理的劍修和兵家修士或者武夫,那就另當別論了。
韓楚風摘下腰間咫尺,隨手丟給,說道:“醒了就去幹活,寒食江水神在此經營數百年,資產頗,挖地三尺的事就給你了。記得,一顆銅板都不能落下。只要能換錢的,統統拿走。”
“瞧好吧主人。”
白素蹭地站起,拿著咫尺蹦蹦跳跳四尋找好件。
韓楚風獨自坐在臺階上,將長劍“開天”橫置於側,手裡拎著一壺金玉,慢悠悠喝著。
沒多時,寒食江面驟起狂風。浪濤之中,有龐大的影游弋,威沉沉,直指這座剛剛經歷洗的大水府邸。
只是狂風剛起,便有一浩然正氣從寒食江底沖天而起,金萬道,瞬間將漫天風濁浪滌盪一空,狂風驟歇,只餘江面道道漣漪。
大水府邸門前,一道影緩緩浮現。
來人穿一襲青衫,面容清癯,頗有幾分飽學宿儒的風範。
只是此刻,老者臉沉,死死盯著臺階上那襲白。剛才那浩然正氣讓他心生忌憚,一時不這年輕人的腳深淺,故而強怒火,沒有立刻手。
韓楚風斜倚在臺階上,姿態懶散,抬眼看向那青衫儒士,恍然道:
“我聽說在那座刻有‘天帝申飭蛟龍之辭’的古蜀國址裡,藏著一條了不得的老蛟,天生掌握水法神通,修為臻至十境巔峰,便是對上十一境的練氣士也有一戰之力……想必,就是你這頭老畜生吧?”
老蛟所化的儒士臉愈發沉,眼中寒閃爍,語氣中的怒意與凜冽殺機幾乎不加掩飾:
“這位道友,出手是否過於狠辣了?我那子乃朝廷敕封的正神,即便其行徑有過界之,也該由儒家君子持聖人手諭、或朝廷法度明正典刑,豈容你私設刑堂,肆意殘殺?更遑論……縱容那孽畜,行吞食神靈之舉!”
韓楚風前傾,向那張晴不定的滄桑臉龐,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事,忽然嗤笑一聲:“你跟我講規矩?呵呵呵呵,巧了。我韓楚風平生最喜與人講規矩。”
他緩緩站起,雪白長袍無風自,一難以言喻的威嚴氣息開始自他升騰而起。
“既然你要講規矩,那我們便先講講,你這頭老畜生,登臨岸上,是不是遵循‘見賢則避,遇聖則潛’的規矩!”
霎時,儒家聖人氣象浩浩,充斥著整座水神府邸,一尊高達數十丈、頂天立地的巍峨法相,在韓楚風後迅速凝聚。
縷縷的金線自法相周流淌而出,彷彿蘊含著大道至理,細看之下,那每一縷線,竟是由無數古老篆文串聯而,字字珠璣,皆是儒家聖賢的禮儀規矩!
法相腰間,一枚玉佩熠熠生輝,清湛湛,恍如一袖珍明月,映得方圓百里一片通明!
法相微微垂首,俯瞰老蛟,如看螻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