郯城,曹宏府邸。
室之,燭火搖曳,映得曹宏的臉忽明忽暗。
他今年四十有七,出徐州頂級世家,自曾祖起便世代宦,門生故吏遍佈五郡,便是陶謙坐鎮徐州十餘年,也要對他禮讓三分。可自劉備徐,一切都變了。
先是防疫之時,他的嫡親侄子,只因一點小事,便被劉備下令,當著全郯城百姓的面斬了首。
那一刀,斬的不僅是曹家的人,更是他曹氏百年積累的臉面與威嚴。
而後曹五萬大軍境,他本盼著曹踏平小沛,斬了劉備與那妖言眾的陸則,好出這口惡氣。
可誰曾想,那名不見經傳的陸則,竟以四千守軍,生生擋下了曹的虎狼之師,折損曹軍一萬多銳,連曹的從弟曹洪,都死在了甕城之中。
訊息傳到郯城,整個州府都震了。
市井百姓歡呼雀躍,把陸則奉若能引天罰的活神仙,連帶著劉備的聲,也一日高過一日。
州府裡的糜竺。陳登之流,更是日日往陶謙的病榻前跑,句句不離劉使君仁德,陸從事天人之姿,明裡暗裡,都在攛掇陶謙將徐州託付給劉備。
一想到這裡,曹宏心中更痛。
劉備是什麼東西?不過是個織蓆販履的寒門破落戶,頂著箇中山靖王之後的空名頭四招搖。若不是陶謙請他來曹,他連給曹家提鞋都不配!如今竟要騎到徐州世家的頭上,執掌一州之地?
還有那陸則,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狂生,靠著些旁門左道的鬼蜮伎倆,竟也被捧了徐州的救星?這種妖人一旦助劉備坐穩了徐州,他們這些世家,還有活路嗎?
“咚咚咚。”
三聲輕叩,不疾不徐,從木門後傳來,是約定好的暗號。
曹宏猛地抬眼,沉聲說道:“進來。”
木門被緩緩推開,管家躬走了進來,後跟著一個著布短褐。頭戴斗笠的漢子。
那漢子形悍,步履沉穩,即便低著頭,周也著一久經沙場的冷冽殺氣,絕非尋常走南闖北的商賈。
“家主,人帶來了。”
管家躬道。
曹宏揮了揮手,管家躬退下,木門再次被重重合上,門閂落下,室之,只剩他與那陌生漢子。
漢子抬手摘下斗笠,掃了曹宏一眼,隨即躬拱手:“在下王三,奉兗州牧曹公之命,前來拜見曹君。”
曹宏坐在案後,沒有起,只是冷冷地看著漢子:“曹公?曹孟德?他舉兵犯我徐州,屠戮我彭城數十萬百姓,與我徐州世家有海深仇,你竟敢替他來見我?”
王三聞言面不改,只是從懷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函,雙手捧著遞到案前:“曹君明鑑,曹公此次興兵,只為報父仇,與徐州百姓無干,更與曹君這樣的世家高門無干。曹公素來敬重曹君世代忠良,門楣顯赫,此番派在下來,只為給曹君送一封手書,解曹君眼下的燃眉之急。”
曹宏的目落在那封函上,火漆之上,是曹獨有的朱文印鑑,絕非偽造。
他沉默片刻,終於抬手拿起函,用腰間的小刀劃開火漆,展開了竹簡。
竹簡之上,是曹親筆所書的字跡,筆力雄健,開篇便點破了他和劉備之間的仇,字字誅心,句句都中了他心底最深的忌憚。
而後便是白紙黑字的許諾:只要他能在徐州攪劉備的陣腳,阻止陶謙將徐州託付給劉備,待曹平定兗州,揮師再徐州之時,便表奏朝廷,封他為彭城相,持節掌郡,彭城曹氏,世代承襲,永鎮徐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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