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家那兩間屋朝院的窗戶,空空。玻璃全沒了,只剩下黑乎乎的窗框。破碎的玻璃碴子散了一窗臺一地,在下午的下閃著。
許大茂的臉,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對面屋門口,聾老太太拄著柺站在那裡,一雙老眼正冷冷地瞥著他,角耷拉著,帶著一毫不掩飾的挑釁。
許大茂盯著那滿地的碎玻璃看了幾秒,又抬眼掃了一下一臉“你能拿我怎樣”的聾老太太。他沒吵也沒罵,甚至沒多看老太太第二眼,首接掉轉車頭,推著腳踏車又出了後院,腳步很快。
“哎,大茂,你這剛回來又上哪兒去?”前院還有人問。
許大茂沒應聲,徑首出了院門。
沒過多久,他就帶著兩個警察又回來了。正是下午去廠裡找他那兩位。
“警察同志,你們看。”許大茂指著自家窗戶,“我出去放電影幾天,我人回孃家了。這家裡沒人,玻璃就讓人全砸了。這是故意毀壞私人財吧?”
兩個警察一看那現場,也皺起了眉。砸一塊是小孩淘氣,這全砸了,明顯是帶著恨意來的。
年輕警察問:“知道是誰幹的嗎?或者,有懷疑件嗎?”
許大茂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火氣,儘量平靜地說:“我懷疑兩個人。一個是我們中院的何雨柱,外號傻柱。另一個,就是後院的這位,”他抬手指向依舊站在門口、冷眼旁觀的聾老太太,“聾老太太。就他倆嫌疑最大。院裡人都知道,他們跟易中海關係最好,穿一條子。這次易中海出事了,他們就認準了是我乾的,打擊報復。”
“就因為懷疑,就把你家玻璃全砸了?”年長警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。
“警察同志,您是不知道。”許大茂苦笑,帶著點憋屈,“那傻柱,就是個混不吝的渾人,在我們院裡,易中海說誰不好,他上手就打誰。我因為幾次覺得易中海做事不公,頂撞了幾句,沒挨他拳頭。這位聾老太太,”
他又指了指,“自稱是西合院的老祖宗,易中海還說他是烈屬,咱也不知道真假。在院裡倚老賣老,誰家做點好吃的,聞著味就上門,不給就撒潑,招呼易中海開大會批鬥人家。他們砸我玻璃,太正常了。”
兩個警察聽得面面相覷。這都新社會了,在北京城裡,還有這樣蠻橫不講理的?
“街道辦不管嗎?”年輕警察忍不住問。
許大茂猶豫了一下,他原本想暗示街道辦主任可能跟聾老太太有點拐彎親戚,但這畢竟沒證據,只是猜測。他搖搖頭:“那聾老太太年紀大了,又特別會胡攪蠻纏,一哭二鬧三上吊的。估計……街道辦的同志也拿沒太好的辦法吧。”
年長警察眉頭擰得更了,覺得這事有點超出尋常鄰里糾紛的範疇。他對年輕警察說:“走,過去問問那老太太。”
兩人走到聾老太太跟前。老太太眼皮耷拉著,假裝沒看見。
“老太太,跟您打聽個事。”年輕警察提高了點聲音,“您知道許大茂同志家的玻璃,是誰砸壞的嗎?”
聾老太太頭微微偏了偏,渾濁的眼珠了,沒吱聲。
“老太太?您聽見我說話了嗎?”警察又大聲問。
聾老太太這才慢吞吞抬起頭,把手攏在耳朵邊,扯著嗓子:“啊?你說啥?大點聲!我耳背,聽——不——見——”
年輕警察有點沒轍,看向年長的。年長的警察經驗富,一看老太太這做派,就知道是裝的。真要聾這樣,剛才他們進院說話怎麼能準確看過來?
許大茂在旁邊撇撇,小聲對警察說:“看吧,開始裝聾了。您罵一句試試,保證聽得見。”
場面一時有點僵。兩個警察正琢磨怎麼跟這裝聾作啞的老太太通,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,聽著人還不。
接著,呼啦啦一群人從前院湧了過來。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、穿著灰幹部服、梳著齊耳短髮的人,臉繃著,正是街道辦事的王主任。
後跟著兩個街道辦事員,再後面,就是前院中院被驚、跑來看熱鬧的住戶,男男,一下子把後院得滿滿當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