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錘。印應聲而碎。”
秦檜當時點頭，沒再追問。但趙鼎知道，秦檜這種人，不會無緣無故問這些細節。
他起，從書架暗格裡取出一本冊子——和秦檜那本一模一樣，都是當年印信銷燬的記錄。但他的這本，多了幾行小字，寫在空白：
“靖康二年十一月廿三夜，樞院後堂。銷燬臨時印信二十七枚。李主砸，趙鼎、王淵見證。中有‘行軍司馬’印，砸時聲異，似空心。李曰：‘此印特製，中有夾層，己取出。’餘未敢多問。”
夾層裡是什麼？李沒說。趙鼎當時年輕，不敢多問。後來城破，二帝北狩，這事就忘了。
如今想來……
趙鼎合上冊子，心中湧起不祥的預。秦檜突然問起三年前的舊事，難道與那方印有關？難道那方印……並未真的銷燬？
“老爺。”老僕在門外輕聲道，“皇城司陳指揮使派人送信。”
趙鼎心頭一跳：“拿來。”
信很簡短，只有一行字：“明日巳時，大相國寺後園，有要事相商。事關三年前舊印，萬獨往。”
署名是陳小魚。
趙鼎將信在燈上燒了，灰燼落香爐。他獨坐良久，首到炭火將熄，才緩緩起。
三年前，他親眼看著那方印被砸碎。如果印還在，那就只有一個可能——當年砸碎的，是假的。
而能調換印的人，只有三個：李、王淵、他自己。
李己死。他趙鼎問心無愧。那剩下的……
“會之兄……”趙鼎喃喃道，“難道真的是你？”
窗外，雪落無聲。
大慶殿側殿，子時。
嬴政還未睡，在燈下看韓世忠送來的戰報。料場被襲，損失五艘戰船半品，陣亡二十七人。雖然殲敵八十餘，生擒七人，但這點戰果，不足以讓他展眉。
“陛下，秦中丞求見。”侍輕聲道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秦檜，跪地行禮，將方才在皇城司所見所聞一一稟報，最後道：“……臣以為，王淵確有可疑。三年前變賣田產之事，與金國信中提到的三十萬兩金銀，時間、數額都對得上。但趙鼎……”
“趙鼎如何？”
“臣今夜以修史為名，探了趙鼎口風。”秦檜謹慎道，“他應對如流，神坦然，不似作偽。但臣總覺得，他有所瞞。”
“瞞什麼？”
“臣說不清。但說到那方‘行軍司馬’印時，趙鼎的眼神，閃過一異樣。”秦檜頓了頓，“臣離開時，特意留意，皇城司的人就在附近。陳小魚……恐怕也懷疑趙鼎。”
嬴政放下戰報，起走到窗前。窗外大雪紛飛，將汴京染一片素白。
“秦檜，你可知朕為何讓你去查此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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