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程楚換上了徐溫灼給準備的那裳。
月白的,料子看著素淨,可上去才知道什麼“低調的奢華”——那是一種極細的冰蠶,冬暖夏涼,照下有流,卻不顯山水。
對著銅鏡照了照,覺得鏡子裡的自己像是換了一個人,可又說不上哪裡變了。
臨走前,徐溫灼把到跟前,從袖中出一個儲袋,塞進手裡。
“拿著。”
程楚開啟一看,裡面沉甸甸地碼著好幾百塊上品靈石,亮晶晶的,差點閃瞎的眼。
“師姐,這太多了……”
“不多。”徐溫灼大手一揮,彷彿這只是什麼小錢,“看上了什麼就買,別替我省。”
程楚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可看著師姐那張不容拒絕的臉,又把話嚥了回去。把儲袋收進乾坤戒,彎起角。“謝謝師姐!”
徐溫灼“嗯”了一聲,手替整了整領,又理了理袖口。“去吧。早點回來。”
程楚走出關主府,暮已經落下來了。
街上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起來,像一串串橘紅的珠子,掛在屋簷下,隨風輕輕晃。
拍賣會在城南的一地下會場,跟著人流走,穿過兩條街,拐進一條窄巷,巷子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銅門。
門兩邊站著兩個黑守衛,面無表,目銳利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遞上陌然提前準備好的請柬,守衛看了一眼,側讓開。
銅門緩緩開啟,出一條向下的石階,石階兩側點著油燈,線昏暗,可很和。
沿著石階往下走,腳步聲在甬道里迴盪。
地下會場比想的大得多。大廳寬闊,穹頂很高,掛著幾盞巨大的水晶燈,燈火通明,照得整個空間亮如白晝。
四周擺滿了展臺,每個展臺上都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寶——有泛著靈的法,有裝在玉盒裡的丹藥,有古老的卷軸,還有幾塊拳頭大的礦石,裡面像有什麼東西在流。
人群熙熙攘攘,有穿錦袍的商人,有披斗篷的修士,還有幾個戴著面的人,低調地站在角落,不願被人認出。
程楚走到一個展臺前,裡面是一把短劍,劍通漆黑,劍刃極薄,燈下泛著幽幽的冷。湊近看了看,忍不住在心裡嘆——真是好東西。
旁邊那個展臺上擺著一株靈芝,通赤紅,像一團燃燒的火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再過去,是一卷泛黃的竹簡,上面刻著看不懂的古篆。一個個看過去,越看越覺得眼花繚,越看越覺得自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。
“這雲海關的拍賣會,還真是什麼都有……”小聲嘀咕著,正看得神,肩膀忽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。
那力道來得太突然,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,差點撲到展臺上。
“哎喲——”一個獷的聲音從後響起,帶著幾分不耐煩,“誰擋道?”
程楚穩住形,轉過。
一個滿臉橫的大漢站在面前,生得虎背熊腰,穿著一金線繡邊的錦袍,腰間掛著一塊碩大的玉佩,油滿面,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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