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是你？”程楚回頭，看見了那悉的紫袍。
莫聽松站在山道旁，逆著，看不清表。
紫袍在風中微微翻，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繡著雲紋。程楚有些奇妙地看著他，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。
原本確實討厭這個人的——高傲，自大，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別人。可在劍靈谷中，他確實也見義勇為了。
他擋在那些傷弟子前面的樣子，到現在還記得。
“你……你晉升金丹了？”程楚問。
莫聽松的氣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。以前他的氣息是完全張揚的，整個人就是一把開了刃的劍，鋒芒畢，隔著老遠都能覺到那凌厲。
現在，那鋒芒收斂了許多，像一柄被收鞘中的劍，雖然看不見刃口，可鞘上的紋路都在告訴你，裡面的東西不簡單。
與此同時，莫聽松也在看著程楚。他十分驚訝地發現，程楚的變化比他更大。
可能其中最小、最不起眼的一個變化，就是晉升了築基。
他早就知道程楚是很聰明的人。擅長觀察，擅長從那些微小的、別人本不會在意的細節裡找到別人的弱點。
可現在的程楚，上多了些他說不清的東西。的眼神變了。以前那雙眼睛是亮的，是清澈的，像山澗裡的溪水，一眼就能看到底。
現在那雙眼睛還是亮的，可那亮底下，多了些沉沉的東西——不是渾濁，是深。
像一條河，流過了太多的地方，泥沙俱下，可河水還是清的，只是你再也看不到底了。
看起來整個人了很多，像經歷了很大的生死之變。
那覺和劍靈谷中是不一樣的。劍靈谷中，有人擋在程楚前面，沒有很重的傷。
可如今……莫聽松說不清楚，他只是覺得，程楚上有一種“死過一次又活過來”的氣息。
到底經歷了什麼？
“喂。”程楚的聲音打斷了莫聽松的思緒。已經有些不耐煩了，眉頭微微蹙起，“你一言不發一直盯著我幹什麼？”
莫聽松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蠢事，他趕移開目，耳微微發熱。
“不是，”他的聲音有些發，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你變化很大……經歷了什麼？”
程楚愣住了。下意識地張了張，想說點什麼，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。
在雲中城大賭一場？在路上奇異地遇到了自己的師姐？死裡逃生，被一群人圍毆？
發生的事太多太多了。從雲海關到茫月樓，從拍賣會的陷阱到沙漠裡的追殺，從東東那雙灰濛濛的眼睛到鐵蘭一拳轟碎刺客時的怒吼
——樁樁件件，在心裡，沉甸甸的。
想說，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而且和莫聽松，本就不是可以談這種東西的人。
千言萬語在嚨裡轉了一圈，最後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。“沒什麼。回宗門吧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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