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捕快仕途》第412章 大理寺(1)

作者:我是傻呼呼·1個月前

暮雲將西天染得一片鎏金,殘的餘暉斜斜鋪在青石板路上,秋風卷著幾片枯黃的梧桐葉,打著旋兒掠過牆角的青苔,留下細碎的沙沙聲。張希安站在廊簷下,抬手解開緋服的玉帶,將疊好的服遞給一旁候著的侍,只留的月白家常衫。料是上好的細棉布,領口繡著一圈淺灰雲紋,襯得他面容愈發清俊。他著門房老周佝僂著子,將黑漆描金的轎穩穩停在院門口,轎簾邊角的銅鈴輕輕晃了晃,沒發出半分聲響——想來是魯一林日日拭保養,連軸杆都塗了新的牛油。

今日,微風拂面,張希安如往常一樣,早早地來到戶房,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。他坐在案前,整理好筆墨紙硯,然後打開秋稅賬冊,準備進行核對。

賬冊的每一頁都被下頭的小吏整理得井井有條,按照村落順序排列得整整齊齊,甚至連算錯的地方都用紅筆圈出,清晰明瞭。張希安不對這些小吏的工作態度到滿意,心想這樣一來,自己的工作也能輕鬆不

他拿起紫毫筆,蘸上硃砂,開始逐頁勾劃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張希安專注地核對著每一項資料,確保賬冊的準確。不知不覺中,太逐漸西斜,酉時的鐘聲敲響,意味著一天的工作即將結束。

張希安抬起頭,活了一下有些僵的脖子,發現自己居然比往日提前了半刻完工作。他滿意地看著已經核對完畢的賬冊,心中湧起一

放下紫毫筆,張希安的指尖還殘留著硃砂的淡香。他不想起近半年來的經歷,自從鍾楠來到府衙後,雖然他在府衙裡說一不二,連知府都要對他禮讓三分,但奇怪的是,鍾楠卻從未找過自己的麻煩。

張希安原本一直懸著的心,此刻總算稍稍鬆快了一些。他不知道鍾楠為什麼會對自己如此寬容,但至目前看來,自己在府衙中的日子還算安穩。

爺,您可算回來了!”魯一林遠遠地就見了張希安的影,他急忙迎上前去,三步並作兩步,臉上洋溢著欣喜的笑容。

待走到近前,魯一林出雙手,小心翼翼地接過張希安遞來的帽。那頂帽的帽簷上,還沾著些許秋風捲來的槐絮,彷彿在訴說著它剛剛經歷的一場旅程。

魯一林的額角沁出了細的汗珠,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,顯然是因為焦急等待而有些張。他連忙向張希安稟報:“爺,剛才有個人來府上尋您,說是大理寺的差。他著青衫,腰間掛著牌子,看著倒是像那麼回事兒,可我實在分不出真假,所以沒敢擅自放他進來。我已經將他打發到偏廳去奉茶了,還特意吩咐小僕在旁邊盯著呢。”

張希安擺了擺手,示意魯一林不必慌張。他袖中還揣著一塊芝麻糖,是方才路過街角糖畫攤時買的——那糖畫師傅手藝好,熬的糖稀又香又甜,他見攤子前圍著的孩眼饞,便也買了一塊。此刻糖渣從糖紙隙裡出來,混著服上殘留的皂角香,倒添了幾分尋常人家的煙火氣。

剛剛轉過穿堂,眼前豁然開朗,只見廊下立著一個著青衫的男子。那青衫的並非尋常的青,而是一種石青的細綢,質地,宛如綢一般。然而,仔細觀察便能發現,袖口因為長期的,已經略微有些發白,顯示出這件裳的主人穿著它已有一段時間。

男子腰間繫著一枚銀魚符,符牌隨著他踮腳張作而輕輕晃。那銀魚符牌在暖黃的燈映照下,反出微弱的芒。而墜子上的紅繩,也因為歲月的洗禮,已經洗得泛白,失去了原本的鮮豔彩。

廊下掛著的燈籠剛剛被點燃,橘黃和地灑落在男子的肩頭,彷彿給他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金。這溫暖的線不僅照亮了他的影,還將他鬢角的幾縷碎髮映襯得格外清晰,如順。

“可是張希安張大人?”男子見到有人從穿堂走出來,立刻轉過來,目如炬地盯著來人。他的作迅速而利落,三步並作兩步地上臺階,襬隨著他的步伐翻飛,帶起一陣輕風,連廊下的燈籠都被這風吹得微微搖晃。

男子的臉上出幾分急切,但他似乎又在刻意剋制這種緒,放緩了說話的語氣:“在下大理寺評事蘇廊,奉李環李大人之命,特來給大人送信!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出一種沉穩和幹練。

魯一林慌忙從後頭追上來,手就要攔:“大人還沒發話,您怎好……”話沒說完,便被張希安抬手止住。

“麻煩您將大理寺腰牌與我一觀。”張希安開口道。

“不妨事,”蘇廊說著,便從腰間解下一塊銅牌,遞到張希安面前,“大理寺的腰牌在此,大人一看便知。”

張希安接過銅牌細看,那牌子不過掌大小,邊緣被挲得發亮,顯是日日佩在上。正面刻著“大理寺評事”五個篆字,字跡深峻,背面還刻著個小小的“蘇”字。他抬眼打量蘇廊:約莫三十來歲年紀,眉峰微微上挑,著幾分機靈,眼下卻有淡淡的青影,像是趕了許久的路沒歇著。可他角偏偏掛著笑,說話時語氣從容,倒看不出半分疲憊。

“蘇評事遠道而來,一路辛苦,快請進。”張希安滿臉笑容地迎上前去,側讓開道路,同時轉頭對聞聲趕來的黃雪梅吩咐道:“去把後堂那壇去年釀的桂花釀溫上,再燙一壺雨前龍井,要仔細著些,可別燙著了。”

蘇廊也不客套,微笑著向張希安點頭示意後,便邁步走進了正廳。他環顧四周,只見堂上擺放著一張半舊的榆木八仙桌,桌面被拭得一塵不染,可鑑人,甚至能夠清晰地映出人影來。而在牆壁上,則懸掛著一幅名為“半日閒”的中堂畫,那畫中的筆細膩微,墨濃淡相宜,顯然是出自大家之手。

張希安待蘇廊在客座上坐穩後,這才不不慢地走到主位落座。他微微眯起雙眼,似笑非笑地看著蘇廊,指尖輕輕地叩了叩桌案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這聲音雖然溫和,卻似乎蘊含著幾分探究之意,只聽他緩聲道:“蘇評事如此匆忙地前來尋我,想必是遇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吧?”

蘇廊從寬大的袖中緩緩出一個油紙包,那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,彷彿裡面藏著什麼珍貴無比的東西。仔細一看,這油紙竟然是雙層的,而且邊角都被疊得整整齊齊,沒有一褶皺。

蘇廊的作輕而謹慎,彷彿手中的油紙包是一件易碎的瓷。他慢慢地解開外層的油紙,然後輕輕地揭開層的油紙,生怕把裡面的東西弄壞了。

終於,油紙包裡的東西了出來,原來是一封用火漆封的信箋。信箋的表面平整,火漆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暗紅,顯得格外莊重。

蘇廊將信箋小心翼翼地推到張希安面前,輕聲說道:“李大人特意代,這封信必須要當面給大人,不能經過旁人之手。”

張希安看著眼前的信箋,只見火漆上印著大理寺的獬豸紋,那紋路清晰可見,栩栩如生。獬豸是古代傳說中的神,象徵著公正和威嚴。在獬豸紋的下方,還著一枚私印,筆畫遒勁有力,顯然是大理寺卿李環的手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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