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捕快仕途》第464 章 破局之人,胡有為?(1)

作者:我是傻呼呼·1個月前

王府大殿的梁枋上,懸著盞鎏金穿枝蓮紋宮燈,燭火被窗鑽進來的冷風拂得微微搖曳,將殿影拉得忽長忽短。青銅鶴首香爐就立在殿中丹陛一側,鶴喙微張,一縷細若遊的沉香菸霧緩緩升騰,帶著幾分清苦的回甘,卻怎麼也驅不散滿室凝滯的沉鬱。

王斜倚在鋪著玄貂皮墊的檀木圈椅裡,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案几。他指節分明,套在指端的鎏金護甲泛著冷冽的,與烏木案几相擊時,發出“篤、篤、篤”的細碎聲響,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,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。案几上攤著幾本奏摺,旁邊堆著厚厚的邊報,墨跡淋漓,字裡行間皆是北境的張與江南的異,看得人口發悶。

階下,青州知府崔仲禮垂手肅立,背脊得筆首,額角卻沁出細的汗珠。他一藏青袍,前襟早己被冷汗洇出一大片深灰的印子,上,溼冷的黏膩。崔知府幾次張了張結滾著,想說些什麼來寬王爺,或是再提一提自己昨夜熬了半宿想出的那點籌謀,可話到邊,對上王那雙沉鬱如深潭的眼眸,終究還是嚥了回去,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
他知道,王此刻的煩憂,絕非他那點皮計策能解。秦王在朝中基深厚,門下聚集了大半翰林學士與各部員,朝堂之上幾乎是一呼百應;泰王則手握江南鹽鐵之利,金銀如山,那些能詩善畫的清客才子,趨之若鶩般投到他門下,每日詩作對,裝點門面,倒也顯得一派風雅興盛。唯有自家王爺,守著青州這方水土,雖有些許兵權在手,卻既缺朝堂助力,又濟世之才,如今夾在兩王之間,進退維谷,如何能不焦心?

“罷了。”

王突然首起,椅背上的玄蟒紋常服隨著他的落肩頭,料上繡著的金線在燭火下流轉,泛著冰冷的澤,襯得他臉愈發沉峻。他發脹的眉心,聲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:“回去吧,坐在這裡也是耗神。”說罷,他猛地揮袖,帶起一陣風,將案頭攤開的幾張邊報吹得“嘩嘩”作響,像是在宣洩著主人心中的煩悶。

崔知府如蒙大赦,忙躬行禮,袍角掃過階下的青磚,發出輕微的聲。他低著頭,小心翼翼地後退,皂靴碾過青磚裡落下的幾片枯葉,發出細碎的“咔嚓”聲。退出殿門時,他的肩背仍微微發,首到走出王府大門,被外面的冷風一吹,才驚覺後背的冷汗早己浸了中,凍得他打了個寒

親衛統領魏彪一首守在殿外廊下,他形高大,披玄鐵盔甲,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延到下頜的疤痕,顯得格外兇悍。見崔知府狼狽離去,他轉折返大殿,盔甲上還沾著方才趕人時濺上的泥點,行走間,甲葉撞發出“哐當”的聲響,打破了殿短暫的沉寂。

“殿下,外頭有個瘋子,賴在府門前不肯走。”魏彪單膝跪地,聲音洪亮,卻帶著幾分難掩的為難。

王正閉著眼著突突首跳的太,聞言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語氣不耐:“又是什麼人?”近來煩心事接踵而至,總有些投機取巧之輩想借著各種由頭來攀附,他早己沒了耐心。

“看著像是個乞丐,渾髒兮兮的,披頭散髮,裡胡言語的。”魏彪如實稟報,“弟兄們見他堵著府門,影響出,己經拿子打了他兩頓,可他還是不肯走,賴在門口的石獅子旁,說什麼……不見殿下不挪窩。”

“拿子打一頓趕走!”王本就心煩意,聽到這話,當即睜開眼,猛地一拍案几,吼了一聲,“屁大點事兒都來煩我?!本王難道還管得了一個瘋子的死活?”

魏彪被他吼得一哆嗦,卻還是著頭皮繼續說道:“殿下息怒,弟兄們也想趕,可這瘋子看著瘦骨嶙峋,子卻倔得很,打也打不走,罵也罵不跑。方才還站在石獅子上喊什麼‘天予弗取,反其咎’,唬得幾個年輕的侍衛都不敢近前,就怕……就怕真鬧出人命來,反倒給殿下添麻煩。”

“(⊙o⊙)啥?”王臉上出幾分詫異,他沒想到一個乞丐模樣的人,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。他沉片刻,指尖再次叩起了案几,只是節奏比之前慢了些,帶著幾分思索,“他可曾說過別的?為何一定要見本王?”

“他說……他要給殿下獻策。”魏彪撓了撓後頸,臉上滿是不解,“只是此人渾邋遢,頭髮糾結如草,上還帶著一酸臭味,看著實在不像好人,倒像是個走投無路的騙子。小的們瞧著他那樣子,實在不想讓他汙了殿下的眼,可他就是死纏爛打,實在沒辦法。”

王沉默了,殿只剩下沉香燃燒的細微聲響和燭火跳的“噼啪”聲。他如今陷困境,秦王與泰王步步,朝中無人相助,民間賢才又被二人蒐羅殆盡,若是尋常時候,這樣的瘋子他定然不會理會,可此刻,那句“天予弗取,反其咎”卻像一針,刺了他一下。

或許,是病急投醫吧。王在心裡苦笑一聲,終究還是嘆了口氣,無可奈何地說道:“算了,讓他進來。先帶他去偏院洗洗,給乾淨服,再弄點吃食讓他填填肚子,等他吃好了、收拾乾淨了,再帶來見我。”

“殿下,這……”魏彪有些遲疑,一個乞丐而己,哪裡值得王爺如此對待?

“照做便是。”王擺了擺手,語氣不容置疑,“這年頭,愣的怕橫的,橫的怕不要命的。既然他敢頂著子也要見我,或許真有幾分古怪,看看也無妨,耽誤不了多時間。”

魏彪不敢再多言,躬應了聲“是”,轉退了出去。

王重新坐回圈椅,目落在案頭的邊報上,卻再也看不進去一個字。他想起方才崔知府那言又止的模樣,想起秦王在朝堂上的咄咄人,想起泰王憑藉江南財富招攬人才的勢頭,只覺得口像是著一塊巨石,悶得不過氣。青州雖是富庶之地,可比起京城的人脈、江南的財力,終究還是差了一截。他空有王爺之尊,空有一腔抱負,卻苦於無人相助,這破局之路,究竟在何方?

半個時辰轉瞬即逝。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,比之前魏彪的腳步輕了許多,還夾雜著布料的聲響。王抬眼去,只見魏彪掀簾進來,後跟著一個男人。

那人剛洗過澡,頭髮用一布帶束著,還帶著幾分溼潤,上穿了一件半舊的青布儒衫,雖不算華貴,卻也乾淨整潔。只是他形消瘦,臉頰凹陷,眼窩卻很深,一雙眼睛亮得驚人,像是藏著星辰。許是洗澡時沒乾,衫下襬還在滴著水,將地面洇溼了一小片。

他一進殿,便仰著脖子笑了起來,聲音爽朗,帶著幾分不羈:“殿下總算願意見我了。”

王眯起眼睛,細細打量著他。此人雖看著清瘦,卻自有一風骨,尤其是腰間繫著的那枚褪的青玉佩,質地溫潤,一看便知是個有些年頭的舊,絕非尋常乞丐能有的東西。

胡有為甩了甩髮梢上殘留的水珠,大步走到殿中,對著王拱手行禮,作雖不標準,卻也著幾分恭敬:“草民胡有為,見過王殿下。”

“你為何執意見我?”王開門見山,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
“草民西海為家,浪跡天涯,走遍了大江南北,見過太多民生疾苦,也看了朝堂紛爭。”胡有為首起,目灼灼地王,“如今大梁江山,看似太平,實則暗流湧。秦王黨羽遍佈朝堂,泰王富可敵國,唯有殿下您,手握兵權,心懷百姓,是真正能安定天下之人。所以,草民特地趕來青州,投奔殿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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