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銘煒幾步湊到他爹邊,眉飛舞道:“爹,這可比撿錢還高興呢!小師叔讓我去國子監給他打下手,既能跟著小師叔唸書學學問,又能歷練做事,您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?”
“哦?”盛華聞言,詫異的看向夏溫婁,“溫婁,他說的是真的?”
夏溫婁頷首:“是真的。今兒去見皇上,說起我缺人手的事,皇上跟我提起了銘煒。我想著帶誰都是帶,還不如帶自家人放心,便想讓銘煒先試試,若是他覺得不習慣,或是覺得辛苦,咱們再另做打算。”
盛華一聽,當即掌大笑:“確實是好事!有你帶著他,我也放心。這小子子是野了點,闖禍,但腦子還算靈,肯下功夫。他要是敢在國子監犯渾,你該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。他要是敢不聽你的,你直接告訴我,我來收拾他!”
夏溫婁眼中閃過一抹促狹:“我看啊,找您未必有找大師兄管用。”
果然,盛銘煒聽到要找蘇玄卿,立刻蔫了下去,“小師叔,不至於不至於!您和我爹的話我都聽,用不著勞煩大師伯出面。”
這話逗得眾人都笑了起來,書房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不,這事便這麼定了下來。
夏溫婁看向盛銘煒,“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國子監?”
“明日!”盛銘煒幾乎是口而出,語氣裡是按捺不住的興,“我今晚就收拾收拾東西,明日一早去國子監,絕不耽誤!”
一旁的盛華語重心長的叮囑:“去了之後,凡事要多聽你小師叔的話,你爹如今好歹也是侍郎了,闖禍的時候,記得給你爹留點臉面。”
盛銘煒連連保證:“放心吧,爹,我要是闖禍,絕不說我是您兒子。”
盛華揚手就要他,盛銘煒一溜煙兒躲盛銘煦後去了,上還不忘嚷嚷:“爹,君子口不手,再說,你把我臉打傷了,明天我怎麼見人啊。”
“去去去,有多遠滾多遠。”盛華笑罵著放下手,眼底卻滿是縱容。
盛銘煒咧一笑,規規矩矩地向夏溫婁行了一禮,這才出了書房。
盛華指著他的背影,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,“就是來討債的。”
夏溫婁一直以為盛華是個嚴父,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是。難怪曾當過“留守兒”的盛銘澤心裡會不平衡,年那段父母缺席的時,是刻在他骨裡的缺憾,註定他們不能像尋常父子一樣毫無芥地坐在一起,把心底的話盡數攤開講。
而這種“留嗣侍親”的行為在古代宦之家很普遍,所以盛華從不認為自己的做法有什麼問題。盛銘澤的委屈,盛華不理解,也不想理解。他認為自己對幾個兒子是一視同仁,其實從他把盛銘澤留在家鄉的那一刻,這碗水已經端不平了。
夏溫婁忽然覺得蕭朗說得對,人心天生就是偏的,不是偏左,就是偏右。孩子一多,偏心就是必然,這是的自然驅使,是不控制的。
看看盛華這副甩手掌櫃的模樣,夏溫婁也不平衡了。走的時候,他順帶把夏然留下了,“今晚你就住這兒吧,明天你們去明禮館也方便。”
夏然當即仰頭看向他哥,兄弟倆四目相對,不過一瞬便完了無聲的眼神流。夏然心領神會,立刻笑著應道:“好啊。”
盛華喜歡討喜的夏然,更是樂得他留下,逗弄夏然可比逗自己兒子有意思,不管你說什麼,夏然都能跟你像模像樣的對上幾句。不懂就問,從來沒有不耐煩過。
等送走夏溫婁,盛華便迫不及待的要拉著倆小孩兒往偏院去,那裡養著他心蒐羅來的幾罐蟋蟀,平日裡寶貝得,難得有合心意的小輩能分這份樂趣。
誰知手剛出去,就被兩個半大孩子一左一右拉住了角。夏然板著小臉,嚴肅認真道:“盛伯伯,先等等!我們該背書了,您得在一旁聽我們背完才行。”
盛華臉上的笑瞬間僵住,人都有點懵:“背書?背什麼書?你倆還沒完課業嗎?”
夏然不慌不忙地解釋,“哥哥說,我們之前太懈怠了,讓我們每天晚上再加背一個時辰,趕一趕進度。”
剛才夏然已經悄悄跟盛銘煦過氣,能讓盛華不高興的事,盛銘煦都願意做。便跟著煞有介事的點頭,“沒錯,爹,你得在旁邊盯著我們背,要是有背錯的地方,你得給我們指正。我們不懂的,你也得給我們講解。”
盛華終於回過味來——合著小師弟把寶貝弟弟留下,是想使喚他這個師兄替教他弟弟。兔崽子,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!
孩子們主向學是好事,他還是知道輕重的。無奈之下,只得收起看蟋蟀的心思,苦著臉道:“好,好,背!我聽你們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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